张素阳手里拎着一柄三环大刀,杀气腾腾,策马挡在了洛羽身前。
“中军主将?听起来倒是个人物。”
洛羽目光轻挑,冷冷的问了一句:“范攸呢,把他叫出来受死。”
“就凭你也想见范先生?”
张素阳心头一沉,洛羽果然是冲着范攸来的,当即怒吼一声:
“先过了本将军这柄刀再说!”
“驾!”
话音未落,张素阳已策马前冲,三环大刀裹胁着破空之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背上的三环叮当作响,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洛羽不闪不避,长枪斜撩,“铛”的一声,枪刀相撞,火星四溅。
张素阳只觉虎口一震,大刀险些脱手,但他还是咬牙变招,顺势横斩,刀锋划向洛羽腰腹。
“铛!”
洛羽冷哼一声,枪尾直接下沉,精准无比地磕开刀锋,同时反手上挑,枪锋直刺张素阳咽喉!快如闪电。
突如其来的反击令张素阳目光微变,猛地后仰,枪尖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劲风刮得面皮生疼,仅差毫厘,他便会毙命洛羽枪下。
“妈的!”
他借势翻身,大刀从下往上撩起,再度劈向洛羽马头。光凭这份临战的反应,确实是军中悍将。
可洛羽浑然不惧,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灵性一跃,避过刀锋。两马交错的刹那,洛羽回身一枪,枪杆横扫,重重砸在张素阳后背。
“砰!”
“噗嗤!”
张素阳闷哼一声,口中涌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抓住缰绳,没有坠马。
“洛王爷果然好枪法。”
张素阳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更盛,浑身肌肉紧绷。
一连串的交手下来,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洛羽的对手,可为了掩护范攸后撤,自己必须牢牢将其拖在这里。
“龙枭尚不能挡住我,你凭什么?”
洛羽横枪策马,那股杀意带着极度的自信,一点看不出有奔袭数百里的疲惫状态。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
张素阳咬着牙拨马回旋,再次冲来,双臂肌肉鼓胀,不停的挥刀,刀刀不离洛羽要害,招招凶狠,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砰砰砰!”
“铛铛铛!”
洛羽面色如常,长枪如行云流水,或格或挡或挑或刺,将张素阳的杀招一一化解。
两人在火光的映照下鏖战十余回合,刀枪碰撞声密集如雨,可张素阳手中的刀法早已没了一开始的凶悍,肩膀大腿已经多了好几处细小的伤口,鲜血涓涓往外冒,很快便染红了半边身子。
明显在对拼中落入了下风。
“你就这点本事?”
洛羽冷冷地看着他,手中长枪骤然加速,一枪快过一枪,一枪狠过一枪。张素阳越发力不从心,刀法开始散乱,有几次差点被洛羽一枪砸下马背。
“老子跟你拼了!”
眼见不能力敌,张素阳嘶声怒吼,双手举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洛羽头顶劈下,近乎疯狂。
“本王说了,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喝!”
洛羽眼中寒光一闪,长枪如龙,从下往上斜刺,枪尖精准地刺入刀身的薄弱处:
“铛!”
一声巨响,三环大刀被震飞脱手,在空中翻转数圈,咣当坠地。而强劲的力道也随着肩膀袭遍张素阳全身,整条臂膀都被震得发麻。
望着空空如也双手,张素阳的心底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洛羽的长枪已如闪电般刺来!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的贯穿了他的胸膛,张素阳身体一僵,口中鲜血狂涌,艰难的低头看着胸口的枪杆,又抬头看向洛羽,眼中满是不甘。
“好,好枪法……”
“扑通!”
他喃喃的说出最后几个字,然后身体便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洛羽拔枪而出,枪尖上的血珠在火光中闪烁,环视全场。
营内楚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惨重,若不是占着人数优势,早就被玄武军彻底打穿了。但洛羽在意的不是杀敌多少,而是能不能擒获或者杀了范攸。
岳伍策马而来,抱拳喝道:
“王爷,没找到范攸,估计是跑了!”
“腿脚倒是麻利吗,一个老瞎子竟然跑这么快。”
洛羽微微攥紧枪杆,眉头紧皱:
“往哪个方向逃了,有没有机会追?”
“这就不知道了四周地形实在太过空旷,压根看不见人影。”
岳伍愤愤地摇了摇头,许韦则满脸凝重的说道:
“王爷,既然找不到范攸,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毕竟楚军人多势众,他们的援兵也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到。”
“可惜了啊。”
洛羽轻叹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他斩杀范攸的最好时机。
岳伍的目光忽然古怪起来: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想必王爷会感兴趣。”
“噢?”
洛羽目光微挑:“何物?”
“九鼎!”
……
后营深处,一座简陋的高台孤零零地矗立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黑暗中。
高台以黄土夯筑,不过三尺来高,四面无阶,唯有几条粗粝的土坡可供上下,与乌江之畔那座祭天高台的巍峨相比,这里寒酸得几乎可笑。
可台上摆着的东西,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鼎。
九尊青铜巨鼎依次排列,为首的玄鼎居中,鼎身上刻满古老的纹饰,似龙非龙,似云非云,仿佛从亘古洪荒中走来。其余八鼎环列两侧,鼎内青烟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铜壁和积了半鼎的灰烬。
这就是引发天下动荡的九鼎!
大批玄武军呼啸而来,在四周停马,当看到这些青铜大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
洛羽翻身下马,缓步走上高台。
一步又一步。
他的目光从八鼎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正中央的玄鼎上,久久未动。
那日会盟之后,九鼎还有玉玺一直由楚国保管,洛羽没想到会在此地发现九鼎。
玄鼎之中,一方玉玺静静地躺在铜壁上。
玉玺通体晶莹,质地温润,仿佛一块凝固的碧水。雕着五龙盘绕,龙首昂扬,栩栩如生,龙眼处嵌着两颗赤红的宝石。
玺底朝上,八个古篆大字清晰可见:
承天受命,万世昌隆!
洛羽缓缓伸手,那手掌不自觉的在颤抖。
玉玺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一颤,不是因为沉,而是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触感。玉玺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温热从掌心渗入,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甚至璞玉还在夜色中明亮了几分,像是什么东西在与他共鸣。
他低头看着玺底的八个字,篆书的笔画如刀削斧劈,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承天受命,万世昌隆。”
他喃喃念出这八个字,莫名响起了第五长卿的话语:
九鼎之中,玄鼎为尊。玄者,黑也,亦为北方之色。大乾居北,尚水德,水色玄。王爷的封号,恰好也有一个‘玄’字。
如今,这玄鼎就在他面前,这玉玺就在他手中。
是天意,还是巧合?
所有玄武军的目光都炙热起来,岳伍和许韦忍不住想喊出声,但还是硬生生给憋住了。
“呼。”
洛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道从未有过的光。那不是贪婪,不是野心,而是一种豪情。
他将玉玺高高举起,玉玺在火光中折射出万千光华,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织,一字一顿:
“承天受命,万世昌隆!”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