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七八名交趾暗堂死士,胸膛、脖颈骤然炸开血雾。
三棱破甲弩箭直接贯穿了死士身上的藤甲,惨叫声、闷哼声、哀嚎声连成一片。
还没等阮文豹从惊骇中回过神,墙头上,夜幕与火光的交界处,不知何时已经伫立了数十道鬼魅般的身影。
清一色的玄铁面甲,覆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双森冷的眼眸。
他们身上披着吸光的漆黑大氅,内衬暗沉沉的战甲,手中或执长刀,或端连弩。
“嘭嘭嘭——”
骤雨般的箭幕再度降临!
古刹庭院狭窄,交趾死士原本密集的包围圈,在此刻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交趾暗堂引以为傲的竹箭毒弩,在这些居高临下的黑甲死神面前,连抬手对准的机会都没有。
凡是敢抬头张望者,眉心、咽喉或者胸口处,都会瞬间中箭。
阮文豹目眦欲裂,在侍卫的守护下拼命躲到角落。
他身旁的一名死士首领反应极快,借着暗影的掩护,身形如灵猿般窜行,猛地蹬上一棵古榕树干,借力腾空而起。
手中两柄短刃,直取墙头黑甲人的咽喉!
这一手丛林腾挪与绝命刺杀,在南洋诸国之中,足可称得上顶尖刺客。
然而,墙头那名黑甲战兵甚至躲闪的动作都没做。
面对刺向面门的毒刃,他猛地抬起左臂,横空一格!
“当——!!”
竟是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死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玄铁甲?!”
他足间一点,刚要借势翻下院墙。
黑甲战兵手中战刀已如闪电般反手撩出。
“噗嗤!”
人头滚落,残躯轰然坠地。
“进!”
号令落下。
数十道执刀的黑甲身影,自丈许高的墙头悍然砸下!
屠杀,随即展开。
交趾死士悍勇,他们常年在热带雨林中搏杀,习惯了轻身短打、以毒取胜。
但在正面接战中,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暗稽司精锐战兵,他们的所有优势,全都施展不出来。
“杀了他!”
三名交趾死士红着眼合围而上,三柄短刀狠狠劈在一名黑甲战兵的肩甲与背脊上。
“铛!铛!铛!”
火花飞溅。
战甲上只留下了三道白痕。
黑甲战兵咧开嘴,竟然笑了起来。
下一瞬,狭长的战刀带着呼啸横扫而出!
“咔!”
骨骼碎裂,头颅伴随着漫天血雨冲天而起,刀锋余势未减,轰然劈开第二名死士的肩膀,那死士哀嚎一声,身子一歪,战兵翻手抓住刀柄,身形随之猛冲一步,刀锋顺势切开了第三名死士的藤甲,透胸而入。
步步推进,刀刀见血!
连弩压制,长刀破甲。
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时间。
原本将灵犀寺围得水泄不通的一百二十名阮家暗堂精锐,横尸满地,残肢断臂铺满了古寺庭院。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古刹中经年累月的檀香。
“怪物……魔鬼……”
阮文豹整个人瘫倒在血泊中,浑身被鲜血浸透,气若游丝。
全死了。
太傅花费十年心血、耗尽无数金银训练出的暗堂死士,在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甲魔神面前,连一炷香都没能撑过去!
“嗒、嗒、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庭院中响起。
黑甲战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披黑缎锦袍、外罩大氅的年轻男子,踩着满地的血泊,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赫然跟着铁林商会驻交趾的大掌柜——
吴八!
“殿下,是……吴掌柜!”
侍卫统领阮忠此前见过吴八,一眼认出了对方。
阮天馨手握三尺青锋,听到阮忠的声音,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
她盯着殿外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袍男子,又看了看那些黑甲杀神,整颗芳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就是……天朝上邦的实力?!
她曾自诩天资卓绝,暗中学习中原格物、操演水师、打造兵刃,为的就是振兴交趾。
她以为到那时,就算大乾王师亲至,交趾凭借地利与毒瘴,也能周旋一二。
可今夜,看到这群黑甲杀神,她心里所有的骄傲,全都在一瞬间垮塌了。
对方仅凭二三十人,便将逼得她走投无路的暗堂精锐彻底抹杀!
阮天馨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她缓缓将长剑归鞘,挺直了纤细柔韧的脊梁,从阴暗的大殿中踱步而出。
夜风吹拂着她玄色的劲装,虽然浑身浴血、面色苍白,但那双美眸中,依旧透着交趾王室嫡出公主的孤傲。
少女立于染血的石阶之上,目光在吴八身上微微一顿,显然从两人的站位关系上,判断出了这群杀神里头真正的话事人。
“交趾昭圣九公主,阮天馨。”
她深吸一口气,冲着陈默微微欠身,声如碎玉清泉,说的竟是地道的中原官话:
“谢过大乾上使救命之恩。”
陈默微微眯起眼眸,放肆地打量着阮天馨。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八芳华,身形纤细柔韧,鹿皮软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虽然满身是血、云鬓微乱,可那双眸子深处却淬着一股野心与煞气。
这可不是养在王宫深闺里的金丝雀,而是一头见过血的雌豹。
还真有点三夫人那种意思。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双手抱拳:
“我乃大乾护国公麾下,暗稽司统领,陈默。”
阮天馨心头一颤。
暗稽司!
果然是那位杀神护国公的亲军精锐!
在南洋诸国的密档里,
那个男人的名字,可是能令中原诸藩王侯闻之丧胆的梦魇。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屠灭百万叛逆,踏碎九边狼烟,把中原上下杀得人头滚滚,连中原朝廷的言官都视其为鬼魅。
而眼前的黑袍青年,就是那位护国公手里最锋利的一柄刀!
阮天馨压下狂跳的心脏,冷然道:
“陈统领亲至,天朝王师何在?”
“王师?”
陈默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皂靴,直接踩在了尚未断气的阮文豹脸上。
“咔吧!”
阮文豹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张脸便被碾进了泥浆里。
“陈某站在这里,就是王师!”
“刀锋所向,皆是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