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头下,喊杀声连成一片。
山头上,则是火光四起。
镇北王徐震站在江宁身后,不再多言。
他知道,江宁还在等,等那位北蛮王庭第二继承人,阿史娜的动作,等一个北蛮彻底暴动的机会。
就在这时,远方山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是北蛮大军全面出击的号令。
随之,四方山头,号令此起彼伏的响起,密密麻麻火把同时被高举亮起。
如同一条条火龙,朝着山下冲锋。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族,在看到其他部族已经冲出去后,也不得不跟随。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其他部族冲出去了,他们留在这里,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旦天阙城中那位洛水王反应过来,余者皆难逃。
今夜的暴动,还是抓住了天阙城正在举行庆功宴的机会。
换个时间,根本是自寻死路。
......
与此同时。
正北上头。
“阿史娜公主,别犹豫了,大夏人不可信啊!!”一位黄金家族的领头人捶胸跺足道。
“是啊!别犹豫了!八千大雪龙驹只要一动,必能轻松撕开这大夏的包围圈,只要进入草原上,便是大雪山的领地,有大雪山的庇护,何惧这洛水王!”
“是啊!”另一位部族的领头人也一脸的焦急:“阿史娜公主,纵使那位洛水王再厉害,但如何能与大雪山抗衡?再说了,十万人放在这里,任他杀都能杀到手软,又怕什么?”
“诸位,别忘了白天的国师是怎么死的!”阿史娜淡淡道:“国师早已是天下第二的强者,又得大雪山的赐予,实力早已超越了世俗的层次,却是依旧死在那位洛水王的手中!你们莫不是忘了八百年前的他?大雪山,真能抗衡得了那位的意志吗?”
听到这番话,刚刚焦急出声的几人浑身一震。
而此刻,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几位年长的部族长者却是静静旁观着,没有出声,好似他们在置身于事外。
“阿史娜公主也高看了这位洛水王吧?八百年来,除了那位走到不可思议的层次,世间再无第二人,那洛水王又凭什么能做到?”
阿史娜道:”八百年来,可有第二人具备洛水王如今所展露的实力?谁又敢说,这便是洛水王的全部实力?他已是开创了先河,又如此年轻!”
就在这时。
一旁从未说话的一位年长的部族老者突然开口:“阿史娜公主既然如此认为,又为何要煽动我等部下的人,去冲击山下的看守线?”
听到这话,阿史娜原本平静的脸顿时一变。
就在这时。
众人猛地看向头顶,看向营帐的上方。
只见一轮大日在太空中绽放。
瞬间将天空照耀的宛如白昼,一片明亮。
随后,是恐怖的气息落下。
威压如潮,如渊海。
大帐之中的几人,瞬间神色再次大变。
“是他?!!”
“是——他!”阿史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极为肯定道。
与此同时。
大帐之外的天空。
随着江宁出现在高空,气息展露,显化丈六金身。
天地间,仿佛凭空多出了一尊神佛。
金光从他体内迸发,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夜空,照亮了头顶的云层,将方圆数十里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天阙城中,无数人都看到那道身影悬于高空。
周身金光万丈,如同大日在夜晚降临。
......
下方。
那四座山头之上,原本正在疯狂厮杀的北蛮武士们,此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夜空。
当他们看到那尊宛如大日中的金身之时,瞳孔猛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恐惧。
“是.....是他!”
“......”
一时间,四座山头之上,原本还在厮杀的北蛮武士们,此刻彻底陷入恐惧。
白天的一幕幕,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江宁此刻立于高空,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四座山头,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在天地间回荡。
“十八部族联军,扰我大夏边境,杀我大夏子民,如今又假意降服,当诛!”
‘当诛’两字的落下之际,江宁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拳。
下一刻。
他对着一座山头一拳轰出。
随这一拳的落下,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风声停止,连那四座山头之上燃烧的火焰,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不再跳动。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波动降落,气浪被压缩,随后宛若雪山般崩塌,浪如潮水,轰然砸落在那座山头之上。
霎时间,山头上无数北蛮武士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压成血雾炸开,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化作血水洒落在地面。
大地震颤,山石开裂,巨石滚落,一道道沟壑被撕开。
那金色光柱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狂暴的气浪也朝四方扩散,气浪所过,巨树折断,营帐掀飞,山石滚滚。
北方的山头上。
大帐随着气浪所至,不知所终。
阿史娜看着远方山头的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仅此一拳,不知道轰杀了多少十八部族的武士。
以这一拳的威势,如果落在她所处的山头上,她将与远方山头上那些飘散的血雾一般无二。
八千大雪龙驹,也会在这一拳之下,折损不知道多少数目。
这一切,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强者的恐怖。
在这种强者面前,数量又有何用?
再多的军队,也不过多出几拳罢了。
“难怪,当年的武圣一个人可以镇压天下八百多年!”阿史娜轻声喃喃。
声音却清晰地落在众部族领头人的耳中。
就在这时。
远方突然又传来两道宛若雷霆的声音。
那是镇北王徐震和北苍王的声音。
“遵洛水王谕!”
“举刀者,跪地不降者,杀无赦!”
声音落下,便是铁蹄的震动声轰鸣不止。
“是镇北王和北苍王这两位北帝双王!!”瞬间有部族长者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原来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看着远方一东一西瞬间亮起的连绵火光,有部族长者心中明悟。
他们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了一位位身着全身甲,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朝着战场冲锋而去的骑兵。
那些骑兵手中高举闪着寒光的长枪,神情肃穆而冷厉,充满杀意。
那是复仇的火焰。
在这北方,北蛮和大夏反复厮杀了无数年,双方早已积攒了仇怨,他们有兄弟,也有亲人死在北蛮的手上。
这一次北蛮叩关,大军包围天阙城,除了及时入城的人,其余人等以及四方山头上的卫城弟兄,都尽皆丧命于北蛮之手。
......
另一边。
在高空之上,江宁轰出那一拳,便收拳而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的山头。
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不可能事事都靠他。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那些天阙城的士兵,也想借此好好出口恶气。
他也明白,双方边境多年,怎么会有不死人的。
单单这次,天阙城虽没破,但死伤已不知多少数了。
静静的看着下方,很快,他就看到镇北王徐震与北苍王所率领的两支铁骑,如同两柄尖刀般,从东西两侧狠狠扎入北蛮大军之中。
一方是严阵以待,队列齐整,杀意如沸的复仇之师。
长枪如林,铁蹄如雷,每一个士卒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怒火。
另一方则是心神失守,乱成一团的溃军。
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有的在仓皇逃窜,有的在绝望嘶吼,有的甚至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却依旧被呼啸而来的铁骑踏成肉泥。
很快,鲜血染红了山脚下的土地,惨叫声、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随后,江宁目光掠过战场,落在正北的山头上。
那是八千大雪龙骑所在的山头。
也是阿史娜和一众黄金家族的部族领头人所在的山头。
大雪龙驹在山头上焦躁不安,但依旧被背上的骑兵牢牢束在原地。
他们做为大雪山的兵,做为王庭的兵,早已得知了来自于阿史娜的命令。
随后,江宁目光落在山头上方的阿史娜身上。
此刻的阿史娜站在山头,目光复杂的望着山下那场一面倒的屠杀。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似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在她身后,几位黄金部族的领头人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们知道,今晚过后,部族的中坚力量几乎要损失殆尽,今日之后,部族将失去在大草原上独立生存的资格。
因为在大草原,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部族。
那么整个部族都是砧板上的肉。
妇女,小孩,都是其他部族觊觎的肉。
但他们也知道,事情再无回旋的余地。
上空那道宛若神明,身如大日,散发万道金光的身影屹立着,整个战局便已经定了。
部族首领中,也有几人目光狠厉的看向阿史娜,他们已经明白了过来。
如此种种,皆落入江宁的目光之中,分毫没有遗漏。
“这阿史娜,倒是个人物!”江宁心中暗道。
仅是今日的接触,以及阿史娜的行为以及果决,就让他彻底的判断,阿史娜的心性和手腕,出类拔萃。
正常而言,让此女上位,外加上削弱十八黄金部族的实力,草原必会成为大夏的心腹之患。
但他并不在乎这一点。
因为他清楚,只要他还在一天,阿史娜就永远不可能踏出这一步。
只要他渡过不久之后的危机,他将能长存于世,与天地同休。
那个时候,阿史娜只能听他行事。
而如今阿史娜上台,对他来说是最为有利的一件事。
他走到这一步,实力已是登峰造极,每前进一次,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一城一地的资源,都难以给他带来明显的实力提升。
而大草原,是一个国家的力量。
大草原的资源,关乎他迈出最后的几步。
时至如今,他已经初窥人体大秘的端倪。
剩下所需的,只有资源,和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下方战场上,整个战局也已彻底失去了悬念。
镇北王与北苍王两位武道巅峰的强者带领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在北蛮大军的溃军中来回冲杀,每一次冲锋都带走成片的生命。
那些原本还试图组织反抗的北蛮武士,在目睹了高空中那尊金身以及江宁那一拳的恐怖威势后,斗志早已土崩瓦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四散奔逃。
无法形成丝毫的抵抗力量。
再加上高端战力的缺失,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了一面倒的屠戮。
而这一切,不止是落在江宁眼中,也是落在阿史娜以及那些黄金部族领头人的眼中。
江宁站在高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再次出手。
他知道,剩下的战斗,已经不需要他了。
随后,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更遥远的北方。
他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他知道,这是来自于大雪山神明的气息。
方才那些人的谈话,尽皆入了他的耳。
“草原,是大雪山的领地!”
“在草原,大雪山无处不在!”
他心中喃喃。
看向北方的目光中若有所思。
他能感受的到,大雪山那位神明确实是在看着这里。
他也知道,扶阿史娜上台,最大的阻力可能就是那位大雪山的神明。
他没有与这位神秘的神明有过接触,并不知晓那位神明是何身份,是何存在,是什么想法。
“不急,先等这八千大雪龙驹的赎金到位,等我实力再上一层楼,我便去大雪山见见那位。”他心中暗暗自语。
脑海中却是在回味着刚刚大雪山那位与他隔空交谈的话语。
沉思了片刻,他的目光望向下方。
此刻,战局已近尾声。
镇北王与北苍王的铁骑在山脚下纵横驰骋,将溃散的北蛮武士一一斩杀。
残存的北蛮战士或是跪地求饶,或是四散奔逃,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浓烈得令人作呕。
远方,只有零星的一些北蛮士兵趁乱逃入了草原的方向。
江宁站在高空,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也未曾再出手。
那些幸运儿,他没有强行干涉他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