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内景地。
江宁悬于上空,目光扫过那八轮已被占据的大日,眸光微动。
“合计八位日主,皆为上等仙基,皆为元神仙人之境,如此短暂的时间纷纷归位,必是玄阳在背后推动!”
他心中思索着,随后眼中思绪归于平静。
因为他已知自己如今非昔日可比。
成就元神仙人之境后,灵台洞照真我法又得数次突破,外加他如今元神再得淬炼,于元神灵台处凝蜕种子,统御周身,早已蜕变。
此等局面,他自是不惧。
心中念头流转,他的目光随之落在下方。
断壁残垣,崩塌的楼宇,金色的阳池,视之不能的讲道台,还有那被云雾笼罩的登天梯。
下一刻。
他身形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是出现在讲道台前。
相较于之前,此刻他能看到更多的玄妙。
前方的虚空中,飘荡着肉眼看不见的金色砂砾,时而荡起微波。
更深处,更是存在莫名的气息。
“时光的痕迹!”他心中喃喃。
随后缓缓踏入讲道台的区域,找了一处令他舒服的地点,坐了下来。
随之双目微闭。
心神感知悄无声息地蔓延。
这一刻,他隐约感受到多种莫名的气息于此地交织。
猛然间。
一种一团气息脱颖而出,从模糊直到清晰,随后朝着笼罩而来。
“原来如此,他心中骤然明悟。”
数个呼吸后。
他缓缓睁开双目。
“师弟好眼生,不知是何时跻身的序列真传。”一道清脆似百凤朝鸣的歌喉声在江宁耳边响起。
循声望去。
江宁顿时看到一位极美的女子。
身姿纤秀,衣裙华丽,以金红二色为主调,绣着反复的纹路。
衣袂舞动间,好似凤凰在舞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女子那纤细的胳膊的胳膊上,点缀着几片细小的凤凰翎羽,呈赤金色。
“凤凰的特征!”江宁心中念头闪过。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精致绝伦的面容上,随之他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因为在女子那精致绝伦的面容上,他看到了两分熟悉感。
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王清檀的神态和眉目。
如此种种,仅在一瞬之间。
“在下江宁,不知师姐尊姓大名?”江宁拱手道。
开口之时,他的下意识的打量了面前女子一眼。
气息精纯而炽烈,如一轮初升的朝阳般充满昂扬的气息。
显然已入元神仙人之境,甚至不止于此。
因为他并未看出面前女子的深浅。
“你倒是胆大,这样打量我,就不怕我给你教训吗?”女子道,眸光清冷,下巴微抬,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师姐仙姿绝色,一看就是性格好,脾气温柔,心地善良的好师姐。”江宁笑着道。
“师弟身为堂堂仙人,也学市井油滑?!”女子道。
“师姐误会了,这是我心中的真实想法,不信师姐看我双眼。”江宁开口。
闻言,女子的眸光落在江宁眼中。
只见江宁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身姿。
几个呼吸后,女子微微收回目光,淡淡点头。
“凤清音。”
“见过凤师姐!”江宁语气诚恳。
“我从未见过你!”凤清音道。
“因为在下刚晋升,没有与师姐打过招呼。”江宁尝试着忽悠解释道。
闻言,凤清音直勾勾地看着江宁,四目相对。
“你不老实!”她开口道。
“凤师姐...”江宁开口,话还未出,便被凤清音打断,“你与我不在一个时空,师弟你应当是后世所成的十大序列真传。”
“只是......”凤清音眸光微微一沉,上下打量着江宁,然后继续道:“我上阳仙宗的后世,竟也开始没落了,你区区初入天仙的境界,便可入十大序列真传!不过索性你根基给我感觉极为不凡,也说明没落有限。”
听到这番话,江宁眸光微微一动,然后道:“师姐慧眼如炬,果真瞒不过师姐。”
凤清音下巴微扬:“我乃凤凰天女嫡系,双眸可洞察一切虚妄,你自是瞒不过我。”
“凤凰天女嫡系......”江宁心中暗语着。
“不知师姐,如今是何境界?”江宁又看向凤清音的双眸,开口道。
“你可知,询问她人境界,非常冒昧?”凤清音道。
“凤师姐说的是!”江宁开口。
“算了!”凤清音摇摇头,继续道,“观你人挺好,又是师弟,师姐也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师姐我如今凝聚大道之花五朵,已绽开三朵道花,只要三朵道花任一凋谢,结出道果,师姐我便入永恒不朽真仙之境,如今当为无上圆满天仙之境。”
永恒不朽真仙......无上圆满天仙......?
听到这两个名词,江宁神情一愣,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凤清音。
见此,凤清音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白皙的天鹅颈,可见淡淡的青筋。
“凤师妹,你又在杜撰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境界!”前方一位身穿白色宫装的女子回头道。
面容温婉,端庄,大气。
“白师姐~”凤清音嘴巴微微一撅。
“嘘,噤声——”那位端庄,婉约,大气的白色宫装女子又示意道。
随之回头正色。
此刻,江宁也注意到,前面方才无人的高台上,此刻一道身影已是出现。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俊朗,身形高大却远超常人,但比例却是完美,不似世间应有之物。
他端坐于高台之上,身后一轮金色圆环浮现,圆环之上,十轮大日环绕,每一轮大日都无比宏大,仿佛映照着一方世界。
“是宗主!”江宁心中一震。
这位男子,是上阳仙宗宗主,是一尊纯血的三足金乌,是光辉映照十方诸界的巨头。
而他,又一次见到这位存在。
上一次也是在此地,也是在讲道台,从这位存在口中得到了完整的太阳经文,也得到了言出法随的加持,让他得以保持元神的阴阳平衡。
而今,元神的失衡之象才被他彻底解决。
“痴儿,勿要分神。”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如洪钟般在江宁耳边响起。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朝着江宁所在的方向轻叩。
咚——
江宁顿时感受到脑壳被人敲了个脑瓜崩,瞬间回神,大脑一片清明。
而这一刻,一旁的凤清音看向江宁的眸中,充满震惊。
刚刚这一幕,同样被她所注意到。
毕竟她是凝聚五朵道花,花开三朵的无上圆满天仙之境,距离仙道第三境的真仙,也只有最后的一步之遥。
下一刻。
她便注意到,自己与江宁所处的空间被一股力量所屏蔽。
世界被分割,她已无法窥见江宁的状态。
而此刻。
江宁也注意到,四周人影皆无,只有他一人,以及前方台上的那中年男子。
“不错!上次见你,微不足道!这次再见,阴阳交融,得混沌种子,得无上根基。不错,当真不错!”
中年男子开口,目光落在江宁身上,似能看穿时空,看透他元神深处那颗圆融无瑕,高度一统的种子。
江宁心中一惊。
很明显,此刻的这位宗主,在跨越时空与他对话,见到了他如今的状态。
他心中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伟大,已超出了他心念中的范畴。
他知道,根据此方天地的过去史,上古时代消亡,天地环境更替,上阳仙宗落败,这位仙宗宗主,也是早已陨落。
但如今相隔无尽的时空,这位宗主却是能窥见他的状态。
“尔以阴阳为基,修太阴太阳而经,超凡脱俗,凝出混沌种子,此乃我上阳仙宗立宗以来,未曾有过的无上根基。你之未来,广阔无限,今后万不可懈怠!”中年男子的声音在江宁耳中再次响起。
下一刻。
江宁又感受到周遭异动,时空似有变幻。
随之,他又感受到凤清音的存在,感受到前方那位端庄温婉大气的白色宫装女子的存在。
“今日,讲大日之道!”
高台上的中年男子开口。
霎时间,他身后那十轮大日,更显耀眼,释放出浩瀚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身躯都齐齐一震。
他们都知道,大日之道的道之尽头,便是这位宗主。
这位宗主,是天尊,是道祖,是道主,是无上的存在。
随后,那十轮大日,每一轮大日都仿佛映照着一方天地,一方时空,一方世界。
金光如潮水蔓延,顷刻间把讲道台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之中。
在这一刻,整个讲道台的空间也仿佛被剥离了原有的时空,化作一片混沌的虚无。
每一位盘坐在讲道台之上的身影,此刻都悬于这片混沌的虚无之中,犹如一颗颗闪耀的星辰盘踞着。
下一刻。
在这片虚无的天地之中,一轮煌煌大日凭空升起,瞬间占据了整片天地,占据了江宁视野。
这轮大日,仿佛既处于过去,又处于未来,同时又存在于现在。
不断地诞生,湮灭,而又新生。
每一次循环,都蕴含着无尽的道韵与法则。
大日之中,有金乌展翅,烈焰焚天,万物归墟。
亦有生命初始,万物生长。
随之,宗主的声音在江宁脑海中响起。
一个一个文字,如洪钟大吕与他心神共振。
每一个文字,他都无法道出其音,但却隐约能感受其中蕴含的信息。
那是太阳经文的文字,是天地至理的阐述,是这位无上存在的感悟。
每一个字,都如金石般撞击,在江宁心神深处荡开。
这一刻,江宁感觉到自己犹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要被倾覆打翻。
但在这岌岌可危之刻,他又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看到了大日的诞生,看到大日从混沌虚无中一点至阳之火点燃,随之膨胀,化作照亮诸天的伟岸存在。
他看到大日中诞生了生灵,看到了金乌在其中翱翔,看到了阳光化作生命的初始,赋予了世界生机,看到火焰落于人间,形成了生命之火......
无数的画面,也在江宁的心神中浮现。
这一刻,他如痴如醉,沉醉其中,浑然物外,不知天地为何物。
【太阳经文经验值+933】
【太阳经文经验值+927】
【太阳经文经验值+963】
【......】
一道道提示在他面前飞速闪过,但他此刻却浑然不察,心神早已彻底沉醉在那洪钟大吕的声音之中,沉醉在无数的画面之景。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心神之中,只余下那轮煌煌大日,以及无上道韵在心中的震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弹指一瞬,也可能是无尽的时光。
当江宁意识从沉醉中缓缓苏醒时,他发现讲道台上已空无一人。
那位中年男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凤清音,白色宫装女子,以及其他盘坐的身影,也皆不见踪影、
整个讲道台,又恢复了之前的荒凉空旷,唯有他一人,孤零零的盘坐在蒲团之上。
他举目四望,随之又收回目光。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随之起身。
下一刻。
他立于原地,微闭双目,内视己身。
灵台之中,那枚混沌种子依旧悬浮于灵台所处的方位,通体遍布玄妙纹路,日月虚影在其表面流转不息。
此刻,大日虚影更显凝实。
万千遍布元神之躯的须茎,也更加粗壮,更加坚韧,如同茎叶脉络,遍布元神各处,将整个元神紧密联结在一起、
【技艺】:太阳经文(精通51.31%)
面板也随之浮现在他面前。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猛然一震。
一次讲道,一次机缘,便让他太阳经文的进度精进了半数。
“这便是天尊,道主的强大吗?!!”他心中念头闪过,充满惊愕。
“若是再来一两次,我岂不是能入小成之境,于境界成就天仙之境?”他心中念头又是一闪而过,随即便意识到,这恐怖只是奢望。
那位宗主,已陨落在上古时代,方才他感受到,自己引动了一缕残念共鸣,显化讲道。
但如今,周遭沉寂,那些气息与他毫无感应。
下一次,便不知要等到何时。
纵使有残念的共鸣,也未必是那位仙宗宗主了。
种种杂念在他心中滋生,随之被他斩去,心中归于空灵。
“是该去天梯走一趟了!”他目光望向另一边,望向天梯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