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六刻。
前院。
“小叔,我准备好了!”江一鸣看着江宁,神情中充斥着激动。
“看好了!”江宁道。
话音落下,他已然摆开架势。
架势与之前的五禽拳有些相似,但却又完全不同。
而此刻,江一鸣也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力求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这时。
江宁动了,动作很慢,慢到江一鸣都可以看到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变化。
而在一旁,江黎和柳婉婉等人也屏着气息看着这一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自己的儿子学拳。
方才在早饭的聊天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江宁融汇自身武学,贯通自身武道,所开创的一门拳法,集大成的拳法。
江宁将这门拳法传给江一鸣,毫无疑问这是他们儿子江一鸣的造化。
“好玄妙!!”江一鸣目不转睛地盯着,口中轻声喃喃。
此刻,江宁的拳法与身形,既像虎,又像熊,像猿,像鹤,像鹿,与之前的五禽拳有着某种地相似,但却有着截然不同。
那股神韵,浑然天成。
“一鸣,不要拘泥于动作和招式,你要用心,用神去感受!”
“如今这门拳法,脱胎于五禽拳,却又超脱于五禽拳,以五行为基,阴阳为核,混沌为源。”
“你可以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江宁一边演练,一边徐徐开口。
闻言,江一鸣当即定神,双目缓缓闭合。
就在这时。
江宁的拳势已是发生了变化。
赤,黑,白,橙,青,五色光辉在拳掌中流转,时而如虎啸山林,时而如熊镇大地,时而如鹤舞长空,时而如猿攀绝壁,时而如鹿跃溪涧。
每一种变化,都蕴含着五行之道,五行之气。
气息彼此交织,彼此交融,浑然天成。
一旁,江黎也不由闭上双目。
良久。
江宁收拳而立。
【五禽拳经验值+337】
拳法经验值增长的提示,也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而此刻,江一鸣依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悟了多少?”江宁突然问道。
江一鸣闻声睁开双眼,看向江宁,一脸的羞愧道。
“小叔,只记住了一些形,以及一些浅显的玄妙之感。”
“无需羞愧,能记住这些,已经算不错了!”江宁道。
话语落下,他缓缓走过去。
“闭目,凝神!”站在江一鸣面前,江宁道。
闻言,江一鸣心中一凛,当即闭目。
下一刻。
他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间。
紧随着,骤然一股宛如浩瀚长河的信息河流从他眉心涌入脑海中。
那是江宁对于这门新五禽拳的全部感悟,对于五行,阴阳,混沌的理解和感悟。
以及对拳法真意的拳势,对于拳法的立意,和那无数次演练的心得。
这些感悟和心得,汇聚成滚滚信息洪流,源源不断的涌入江一鸣的脑海中。
这种传授之法,远比任何方法都更为有效,更为直接。
但也更为考验传授者的控制力,以及传承者的承受力。
此刻,江宁在感受着江一鸣的状态,将这些信息洪流严格的控制,源源不断的涌入江一鸣的脑海。
而江一鸣早已变得面露苦色,眉头紧锁。
那些信息洪流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深奥,让他脑海中一片轰鸣,难以承载。
无数画面,无数颜色,无数他难以理解的线条,纹路,文字......诸般种种,在他心中飞速闪过。
但这些,他既无法理解,又无法抓住。
不知过了多久,江宁的手指离开了江一鸣的眉心。
“阿宁......”一旁的柳婉婉直到这一刻,才一脸的担忧的对着江宁小声开口。
江宁也看到自己大哥江黎同样面露担忧之色。
他也理解二人的担忧,因为此刻江一鸣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很痛苦。
“无妨!”江宁轻声低语,朝着柳婉婉摇摇头。
一旁江黎此刻也伸手紧握柳婉婉的手,给她安心感。
此时,江宁静静看着江一鸣。
有他在,可以保证江一鸣不会出事。
至于这次能消化多少,就看江一鸣的毅力和意志。
意志越强,越能坚持,则消化感悟的越多。
意志越是薄弱,那么感悟的就少,这些心得感悟,也只会被封存在他的脑海中,随着他将来的一步步成长,慢慢解开封印,消化吸收。
想到如此种种,江宁心中顿生感慨。
有人铺路和没人铺路便是这种差距。
当初的他,要学一门入了乘的基础武学,都要从大哥江黎这里拿一大笔钱,才有去武馆拜师的资格。
而今江一鸣的条件,比他当初不知道好上多少。
功法品级,更是天差地别。
他当初拜王进为师,所习的第一门功法虽也是五禽拳。
但那五禽拳,乃是刚入乘的基础武学。
而他如今所传给江一鸣的五禽拳,乃是他毕生所学,融汇贯通之后的集大成。
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种种念头闪过,他的主要注意力依旧在江一鸣身上。
因为此刻的江一鸣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需要确保江一鸣不出意外。
时间缓缓流逝。
大日缓缓高升。
院中的气温也逐步攀升。
江黎和柳婉婉的额间,也冒着明显的汗珠。
不知是紧张导致,还是气温过高导致。
良久之后。
江一鸣缓缓睁开双目,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趋于平整。
“感觉如何?”江宁的声音,直接把此刻还带有恍惚色彩的江一鸣拉回了现实。
闻言,江一鸣看着江宁,眼中有些一些清明,又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明悟。
“小叔,我好像明白了许多,但却又感觉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记不住清楚。”
江宁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这门拳法,重意不重形,重悟不重招,我方才将我的感悟直接传与你,但你能领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和坚持。如今来看,你还算意志坚强,也有毅力。但是你也不必着急,后续慢慢消化,如今能悟得一丝皮毛,便足够你受用无穷,对于内壮五脏这一步,也够用了。”
江一鸣闻言,朝着江宁郑重点头。
“多谢小叔!”
“你趁热先练一遍。”江宁道。
“是,小叔!”江一鸣点头。
随后,他摆开架势,旋即又停下,看向江宁。
“小叔,我拳法我该怎么练?”
“随心所欲,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注意,重神,重意不重形!”江宁道。
“是,小叔!”江一鸣应道。
随后,他眸中闪过思索之色,略作沉思,便再次摆开架势。
随之缓缓出拳,一招一式之间,与江宁方才的五禽拳有几分相似,与起初的五禽拳也有些相似,但却又明显不同。
此刻的江一鸣,动作间也有几分生涩,几分迟疑,好似在模仿,在纠正,在对照。
如此之拳,徒具其形,没有丝毫神韵。
但江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看着。
渐渐的,江一鸣的拳法开始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随后越来越流畅,虽无浑然天成感,但江宁看着却是不由微微点头。
因为此刻江一鸣的拳法,已具隐隐具备了一丝神韵。
那一丝神韵虽不足,但万事最难的就是从零到一。
江一鸣此刻俨然是做到了从零到一的这一步。
往后,随着习练,参悟,消化他的拳法传承,自然会越来越精进,甚至在许久的将来,能达到他如今的层次。
想到这里,江宁心中一定,安心了几分。
就在这时。
突然间,在江一鸣的一招一式,一拳一脚之中,开始有赤,黑,白,橙,青,五色光辉流转。
江一鸣的身形如方才江宁这般,时而如虎啸山林,时而如熊镇大地,时而如鹤舞长空,时而如猿攀绝壁,时而如鹿跃溪涧。
每一种变化,都引动了天地间的五行之气。
火气入脏。
水气入肾。
金气入肺。
土气入脾。
木气入肝。
种种变化,都一一呈现在江宁眼中。
成了!!
看着这一幕,江宁心中不由一动。
五行之气入五脏,便是江一鸣所求的内壮之法。
这门内壮之法,纵使与他曾经掌握的内丹养生功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中念头流转,继续看向江一鸣的拳势。
此刻,江一鸣的拳法已是更加的流畅,运转之间浑圆如意,五行之气在体内流转,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力量滋养。
内壮境,在这一刻正式堪破。
片刻后。
江一鸣停下手中的动作,神采奕奕的看向江宁。
“小叔,我感觉我成了,我感觉到我的五脏更加强健,且体内还有一股气息在流转。”
“这是内息。”江宁淡淡道,“你方才引动了五行之气入体,滋养五脏六腑,内壮境,也就水到渠成的迈进去了。”
“小叔,可是我......还未入六品!”江一鸣有些迟疑道。
“内外兼修,本就是宽敞大道,当初我便是这样过来的!如今你的条件远比当初的我好,记住不可懈怠。”江宁道。
“是,小叔!!”江一鸣应声,一脸的认真。
而在一旁,柳婉婉和江黎看到这一幕,脸上骤然露出欣喜的神色。
“阿宁,谢谢你!”柳婉婉抓着江黎的手,来到江宁面前,眼中含着浓烈的感激。
“嫂子这话就见外了!”江宁哂然一笑,“一鸣既姓江,又是我的侄子,我自然要尽心尽力。”
“话虽如此,但想到前些年我对你一直有意见,心中就感到无比的惭愧!”柳婉婉眼眶微红道。
“嫂子这话就更见外了!这些年来,我还能不知道嫂子的性格,这些年换做谁,能没有一两句抱怨?但嫂子向来是说归说,做归做,这些年来的衣服,我都没亲手洗过一件。”江宁道。
“好啦!”江黎道,“你两就别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话语落下,江黎一手握着柳婉婉,一手握着江宁。
江宁随之一笑。
......
片刻后。
“大哥大嫂,我得出门一趟!”江宁道。
“这个点,是去哪?”江黎问。
“去洛水县走一趟!”江宁淡淡一笑,“我如今融汇自身武学,以五禽拳为根基,开创出新的拳法,又怎么不去见见老师。”
“是该去见见,报个喜!”江黎顿时咧嘴一笑,心中似乎又想到什么,然后道,“待会王馆主听到,估计下巴都要惊掉。开创武学,这足以名垂青史,是真正的宗师。”
闻言,江宁笑了笑,不置可否。
虽然不在乎什么名垂青史。
且他知道,自己走到如今这一步,本就会名垂青史。
但多添了一份成就,在他看来也是一项喜事。
尤其是在他刚刚练拳后,顿时明白,五禽拳对他来说,品级虽与太虚阴阳剑齐平,但效率却是高出许多。
个中缘由,他刚才也大概想明白。
五禽拳,乃是他自身武学,根基,感悟,融汇后开创的武学,是真正完全契合他的拳法。
作为开创者,对于这条道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悟和心得,不一样的契合度。
而太虚阴阳剑,是他学来的他人武学。
两者契合度必不相同,不可同日而语。
呈现出来的结果,效率也是天差地别。
......
片刻后。
一道虹光从王都之中拔地而起,直入青云。
这道虹光依旧是黑白色,但其内深处,却是隐现金银交错的光芒。
与此同时。
王都。
一道玄袍男子立于白玉围栏前,看着远处那道黑白虹光,手中握着的人皇剑更加用力。
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江兄......”姬明浩口中喃喃,眼中浮现复杂之色,眸光不断闪烁。
“圣上!!”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姬明浩转头,来者是沈梦云。
沈骁大将军之女,大夏之皇后。
姬明浩脸上顿时露出淡淡的笑容。
“圣上刚才这是在看什么呢?”沈梦云问道。
“看江兄!”姬明浩淡淡道,“江兄又离开王都了,这次又不知道要去哪了。”
闻言,沈梦云看向天空。
那道黑白虹光留下的残影,已是逐渐变得微弱,渐渐消散。
“朝游北海,暮宿苍梧,真乃仙家手段,真是令人羡慕!!”沈梦云语气中带着艳羡的色彩。
“确实令人羡慕!”姬明浩点点头,口中轻声自语,“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不像我身上肩负着如此多的重担。”
“我会一直站在圣上身边的!”沈梦云紧紧握着姬明浩的手掌,语气坚定道。
闻言,姬明浩扭头朝着沈梦云一笑。
沈梦云便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