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看着那份真正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精密的结构,也是一阵心潮澎湃。
这东西,是他撬动整个世界格局的杠杆。
看完之后,秦海燕重新将图纸卷起,放回了真正的暗格之中。
“夫君,虽然真的图纸没丢,但这个老鼠必须要找出来。”
她看向慕天歌,神情变得严肃。
“否则,我们的船根本没法顺利的建造下去。”
“今天他能偷走假的,明天就有可能偷走真的。”
“查案的事,不归你管。”
慕天歌打断了她的话,揽住她的腰。
“你的任务,是把神舟给本王造出来。”
“至于抓老鼠,有更专业的人去做。”
秦海燕顺从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这个内鬼一天不揪出来,神舟一号就一天不能安稳地建造下去。
在她的地盘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这让她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踩在了地上。
陈千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要我说,直接把那几个有嫌疑的抓起来,木驴一上,谁都得招。”
“何必那么麻烦。”
秦海燕被她这话逗得“噗呲”一笑,调侃了一句。
“姐姐,你还对木驴上瘾了啊!要不我弄一个来,你自己试试?”
“狐狸精,你找死啊!”陈千秀顿时炸毛,挥起粉拳作势就要收拾秦海燕。
“夫君,你看她,说不过就动手,太没素质了!”秦海燕笑着躲进慕天歌怀里。
“我说你们两个,闲着没事是吧?”慕天歌没好气的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海燕,给我讲讲船厂的近况,还有水师操练的进度。”
......
与此同时。
小楼的另一边,一间被临时清空的库房里。
鲁安等几位老匠师,还有那名百户,以及负责守卫小楼的两队守卫,全都面带不安地站成一排。
在他们面前,阿牧正像一头搜寻猎物的孤狼,挨个在他们身上检查着。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头发丝到鞋底的泥土,都不放过。
他时而俯下身,鼻子凑近对方的衣角闻一闻。
时而又会拿起对方的手,仔细端详指甲缝里的污垢。
老匠师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千代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前方,一言不发。
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压力,比阿牧带来的直接审视还要令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阿牧才直起身子,走回到千代田身边,摇了摇头。
“没有搏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也就是说,从物理痕迹上,一无所获。
这在阿牧的追踪生涯里,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对方的手脚太干净了。
千代田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她缓缓踱步,走到那群人面前,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钥匙,谁保管?”
百户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回……回大人,一把在我这里。”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钥匙环,双手奉上。
“还有一把,由秦将军亲自保管。”
千代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流动的钥匙只有一把,这排查的范围就很小了。
她的目光从守卫们身上扫过。
“卯时开始当值的,出列。”
一队十二名守卫站了出来,为首的队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大人,是我们。”
千代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册看了看
“我问,你们答。”
“你们当值后,都有谁进入过小楼?”
那队正不敢隐瞒,回忆了一下,立刻回答。
“回大人,总共有三人。”
“一位是百户大人,他在交班前进去进行例行检查。”
“另外两人,分别是副总工王老和鲁总工的高徒,李木师傅。”
千代田的目光转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百户。
“他们说的,可是实情?”
百户连连点头。
“是……是!王老和李木,都从我这里拿了备用钥匙,也做了登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哆哆嗦嗦地递了上去。
千代田接过本子,翻看了两眼,上面的记录与队正说的分毫不差。
她看向一旁的王老和那个叫李木的年轻人。
“你们两个,有何话说?”
王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师,此刻的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大人明鉴!小老儿冤枉啊!”
“小老儿一直在自己的工棚里研究船舵的图纸,压根没离开过半步!”
“我也是啊,大人!”
那个叫李木的年轻人也急得满头是汗。
“我……我一直在工棚里整理备用木料,根本没去过小楼啊!”
千代田秀眉蹙起,目光在王老和李木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这两人的表情和反应,都不像是伪装。
这就奇怪了。
千代不动声色,继续追问线索。
“王老,你说在工棚里研究图纸,可有人证?”
王老的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
“回大人,小老儿有个习惯,钻研图纸的时候,不喜有人打扰,所以……所以都是一个人待着。”
“李木,你说你在整理木料,人证呢?”
李木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我……我是在备料区的角落里,那里比较偏,当时……当时好像也没旁人注意我……”
一个独处,一个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算是什么辩解?
千代田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都是大汉的宝贝,是王爷看重的人才,我本不想上手段。”
“但图纸事关重大,奈何你们都不愿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
那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这叫吐真丸,吃了它,你们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李木看着那药丸,吓得面无人色。
“大人!冤枉!我真的没有偷图纸啊!”
王老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夫……老夫一生清白!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叛国之事!”
千代田并没有丝毫动摇,对着门口的阿牧偏了偏头。
阿牧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捏住两人的下巴。
他粗壮的手指只是微微用力,王老和李木的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千代田走上前,将两粒药丸分别弹进了他们的嘴里。
王老和李木挣扎了几下,没过多久,眼神就开始涣散起来。
千代田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等了片刻,见到两人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这才开口。
“王老,卯时开始,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眼神空洞的王老,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机械地回答。
“在工棚……里屋……看图纸……”
“中途可有离开?”
“没有。”
“可有见过什么人?”
“没有。”
千代田的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没有说谎,怎么回事?
她转向李木,声音更冷了几分。
“李木,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备料区……角落……整理木料……”
“可有人指使你偷取图纸?”
“没有。”
……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刻钟的功夫。
当千代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她沉默了。
她所用的是一种催眠神智的审讯药物。
被催眠后的人,都会变成一个只会说真话的傀儡。
根据她的经验和对两人细微反应的观察,她能百分之百断定,王老和李木说的,都是真话。
可十几个护卫,还有那个百户,同时做的证,也绝无可能集体撒谎。
千代田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说的是真话,那贼是谁?
图纸是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一件在她看来手到擒来的小事,竟然把她给难住了。
主人把任务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
可自己……
一想到可能会让主人失望,千代田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还有什么用?
主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千代田,问出什么了吗?”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慕天歌、陈千秀、秦海燕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库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