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冷哼一声,一手抓住萧玄,脚在桌案边缘一蹬,桌子飞起的同时,他和萧玄也倒滑了出去。
“噗!噗!”
两声沉闷的入木声响起。
两支致命弩箭,钉进了翻飞的桌板,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啊!”
直到这时,迟来的尖叫声才彻底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女眷们花容失色,文官们手脚并用地往桌子底下钻,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在现场如此多的高手面前,两名刺客突袭失败,随即连个浪花都没翻起,便被陈千秀、阿牧等人把刀剑架在了脖子上。
然后,两名舞女刺客毫不犹豫,直接脖子一甩,从刀口上划过,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一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群臣惶恐不安,心有余悸!
上百名利刃战士,迅速冲进来控制了现场。
“趴下!全都趴下!谁敢乱动,当场格杀!”
桑格和他身后的几名随从,还有剩下那十八个完全吓傻了的舞女,被如狼似虎的士兵直接踹翻在地。
一把把冰凉的刀刃,毫不客气地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萧玄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自己刚刚还在指点江山,谁知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两个舞女,就将整个满月宴搅得一团乱。
虽然没事,但喜宴见血,心里真他娘的膈应!
一股邪火直冲萧玄的脑门。
“吐蕃!好一个吐蕃使团!”
萧玄一把推开慕天歌,拔出旁边一名护卫的腰刀,几步上前,照着桑格的大腿就是一刀。
“啊!”
桑格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滚。
“朕刚夸了你们女帝有心,你们就给朕送这么大一份厚礼!”
萧玄拿刀尖指着桑格的鼻子,双目都在喷火。
“来人,把这些吐蕃人,全部给朕拖出去砍了!”
“吐蕃,也没有必要存在了,朕要让你们鸡犬不留!”
桑格顾不上大腿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回来,对着萧玄拼命磕头。
“陛下冤枉!陛下明鉴啊!”
他急切得声音都劈叉了。
“外臣对大汉忠心耿耿,女帝更是敬畏大汉天威,绝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这些舞女,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一路严加看管,外臣发誓,绝不知道她们中混进了刺客!”
为了活命,桑格的脑子转得飞快,扯着嗓子辩解。
“陛下明鉴啊,若是我们吐蕃安排的刺杀,怎么会挑这个节骨眼,还光明正大借用使团的名义?这……这不是自寻死路,主动给大汉落口实吗?”
“我们吐蕃就算再蠢,也不会干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啊!”
萧玄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智商还在。
桑格这番话糙理不糙。
吐蕃就算真想行刺,也绝不可能派自家使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栽赃陷害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
慕天歌没有去搭理暴怒的萧玄,转身走向家眷席。
萧悦护在摇篮前,脸色煞白,手还在微微哆嗦。
“吓到了吧!”慕天歌走过去,揽过萧悦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照着,顺势看了一眼摇篮。
小安安似乎是觉得刚才太吵,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接着呼呼大睡。
“这小子,倒是个大心脏,随我。”他忍不住乐了。
萧悦紧紧抓着慕天歌的袖子,上下打量着他。
“夫君,你没伤着吧?”
“放心,以为夫现在的反应能力,这些刺杀手段对我已经没用了。”
慕天歌轻声安抚,随即又走到云羲身边,关切道。
“羲儿,还好吧?有没有动了胎气?”
云羲护着自己的肚子,平日里妖娆的脸上也满是后怕。
“夫君,我没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都怪我,没有提前探查出危险,是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失职。”
“傻瓜。”慕天歌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小腹。
“这关你什么事?你在养胎,吐蕃使团也是突然抵达的,锦衣卫又不是万能的,别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
他再次拍了拍云羲的手臂,转头看向阮清儿、灵香几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说道。
“你们就呆在这里别动。”
“知道了,夫君。”众女点头。
安抚好家眷,慕天歌这才转身,走到余怒为消的萧玄身边。
“陛下,不用多想,借吐蕃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做出此等行为。”
“这就是明显的栽赃嫁祸。”
慕天歌扫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桑格。
“而且不是戎狄,就是倭国干的,根本不用猜。”
“王爷英明啊!”桑格喜出望外,对着慕天歌连连磕头颂赞。
“哼,不管是不是栽赃,人是他们带来的,他们就难辞其咎!”
萧玄嘴上依旧强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立刻就要杀人的冲动。
“回去告诉你们女帝,一个月,朕只给她一个月,是自己盛装以国礼入朕后宫为妃,还是联合戎狄与大汉打上一场,自己选!”
“赶紧给朕滚蛋!”
随着萧玄的御令,桑格一行人,被侍卫护送着离开了庄园。
大厅里,一片狼藉。
两具舞女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那刺目的红色,与满堂的喜庆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翻倒的桌案,破碎的杯盘,还有惊魂未定的宾客,无一不在诉说着喜庆的满月宴,成了一场闹剧。
每个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并肩王世子的满月宴,竟然出现了刺王杀驾的大事!
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还有第二波刺客?
还是小命要紧!
萧玄还是一脸铁青,显然怒意难消。
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着无数人的面,差点被带走,这面子丢大了!
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干儿子的满月宴,就这么毁了!
就在这时,慕天歌缓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朗声开口。
“诸位。”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发生这事,确实扫了大家的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扫视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有人想在犬子的满月宴上,要陛下和本王的命。”
“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等众人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说明敌人怕了!”
“怕我大汉的赫赫天威,怕得连正面迎战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恐慌,让我们畏惧。”
慕天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该感到恐惧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走到一张还算完好的桌案前,自顾自地拎起一壶酒,倒满了两个杯子。
一杯递给了走过来的萧玄,一杯自己拿起。
“诸位若要离去的,请自便。”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
“若不怕的,便与本王同饮此杯!”
“犬子的满月宴,可不能就这样草草收场!”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的一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