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坏王虽然坚定地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一位“品行高尚”之人,可他却从不把自己架在极高的道德水准之上。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很鸡贼的处世哲学。我道德底线比较低,那就没有人可以绑架我;反而,我若是偶尔做一些超过自身道德底线的事儿,那可能还会被人夸几句。
进退有据,这就很爽了!
众人品读完咏圣诗后,都觉得时间不早了,可以开始秘境考验了。小坏王带着大家面向小庙,虔诚叩拜,静心感知,而后便觉得神魂激荡、好似入梦一般地进入了一处白雾茫茫之地。
【你在恍惚间,似见到了一片宏伟至极的文明废墟。在那些坍塌荒废的遗迹中,仍旧残留着“昨日”的气象万千、辉煌绚丽。尘埃中,旧日虔诚的呐喊呼啸而来,更像是在歌颂着无数先贤的功绩。你闭眼倾听,耳中竟响起了无数稚嫩的童声,似在学堂中朗诵着传承百世的经文。圣人逝去,立言不朽,于传世篇章中告知后来人,你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此为传承,此为文明的由来……欢迎诸位来到圣心境。】
【重要提醒:圣心境的考验中存在着极端的失败惩罚,以及寻常游历者绝难接受的“下场”。此刻若是心生退意,还请尽早离开。】
“?!”
黑狗闻言一呆,嘀咕道:“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如此……那我这就离开了。”
他几乎在瞬息间就做出了决定,觍着脸向小坏王传音道:“祂说得怪吓人的,这一下就激发出了我的退意。狗命要紧,我就不跟着进入秘境了。”
这圣心境的考验并不排斥残魂入内,因为它就是这个年份、这个地点,真实存在过的秘境之地,而非天道为了万灵园秘境额外演化出来的。在万灵四虎的心里,此一行就是正常的秘境游历。
【圣心境的考验共有三关,不设人数上限。但进入此秘境的游历者人数,却必须要是三的倍数,不然则无法成功触发考验。】
小坏王稍作思考,立即传音回道:“我们这边算上储道爷共有七人,柳岁寒那边有八人,本来恰巧就是三的倍数,十五人。你这不进去了,我们人不够啊。”
“请稍等。”
黑狗哥才思敏捷,几乎只让小坏王等了十数息的时间,就给予了回复:“我紧急说服了三头鸟与雷虎,他们二人也不想入内了。”
“……准了。”小坏王也觉得自己没必要非得拉着黑狗等人,因为此秘境不设人数上限,那就说明每一关考验的“难点”,都不是可以靠人多就能解决的。
话音落,黑狗哥三人便立马斩断了神念感知,自那片白雾中退了出来。
【圣心境的过关规则:每一关都有天道评级,最高为圣级,次之为优秀、平庸、无能。得“无能”评级的游历者,将会被自行驱逐出圣心境,没有资格进入下一关的考验;平庸者没有奖励;优秀者可得一点圣辉;圣级可得两点圣辉。】
【最终考验规则:不论有多少游历者同入圣心境,都必须在前两关中,共同攒出六点圣辉,若是低于这个数额,则无法触发最后一关的考验。】
“……”
随着冰冷的天道昭告声消散,小坏王等十二人便一同见到了圣心境的考验场景。
山中,从秘境中退出的黑狗哥、三头鸟,以及雷虎三人,此刻却见到小庙周遭的三里之地,竟全都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他们站在圣洁的白雾中,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
“此地为何起雾了?”黑狗哥一脸懵逼。
“鬼知道。”雷虎摇头:“这里什么都看不清,我们还是向外走吧,在靠近山下的位置等待他们。”
“也好。”黑狗哥吐着舌头:“咱们三兄弟寻一处背风避雨之地,一边玩牌取乐,一边增进右手技艺吧。”
雷虎闻言一笑:“此提议,深得吾心啊。”
三头鸟对增进技艺一事没什么兴趣,只邀功似的感慨道:“唉,我本想把最后一个退出的名额,留给佛子大人……这样才可保他的安全。谁承想,我家佛子心比天高,竟非要入秘境接受考验,我怎么劝都无用啊。”
黑狗翻了翻白眼:“他都不在这儿,你也没必要硬舔啊。刚刚我询问你时,你他娘的断念速度比我还快……我估计,你家佛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我们三人一同离开了。”
雷虎闻言补充道:“你没有领会这傻鸟的意思。他就是想在我们耳边叨咕几句,而后再让我们把这些话传给佛子,以表他的忠心。”
三头鸟被戳破心中所想,老脸羞红道:“你们懂个屁啊!这人和人相处,平日里客气点,虚着点,那是没什么坏处的。就好比这忠心二字,你只要天天念叨,那不光恩主会信,就连你自己也他娘的会信。自古以来,世人都能看清的奸臣,可为什么明主却看不清呢?是那些明主真的蠢笨如猪吗?我看不是。对于明主而言,这奸忠二字,不在于你干了多少为国为民的事儿,而在于,你为我干了多少事儿!干得多,那就是忠。”
雷虎不屑一顾:“所以,你才要没事儿找事儿的干?跟我们所有人混在一块,一起在牌局上骗你家佛子?!”
“你是真的笨。我家佛子若是在输钱中感受不到任何愉悦,那以他的定力和心境,早都不会与我们一同胡闹了。他有好胜心,我们又很爱财,这是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呢?”三头鸟不愧是军师,口才极佳。
黑狗哥吐了吐舌头,憋了半天道:“我不认可你的谬论,可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我说句实话吧……你这赢自家主子的钱,还要编出来一套道理,你是真畜生啊。”
三人一边嬉笑闲聊,一边迈步向山下走去,从远处看,还颇有些一丘之貉的和谐感。
……
山中枯燥,度日如年。
黑狗哥三人靠着玩牌和切磋手艺取乐,硬生生地熬了十二日。
这天一早,雷虎自临时居住的山洞中走出,想要赶往固定的排泄地点,狠狠地拉上一泡,而后再准备去山中捕猎些野味,打打牙祭。
不料,他刚刚走出山洞,就见到小庙方向的白雾散去了一些,远不如先前那般浓厚,遮天蔽日。
此等变化,定然是与秘境的考验有关。所以,他扭头就想返回山洞,喊来黑狗与三头鸟,一同走进雾内看看。
“都怨你,我们俩就不该听你的。”
“入秘密境时,口口声声说此等考验,定然是手拿把掐的……谁承想,咱们三人连他娘的第一关都没过。这要传出去,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
雷虎还没等往回走,就听到山坡上传来了一阵阵熟悉的声音。
他定睛望去,见到白雾中一连走出三人,而领头一人正是他的好大哥,万灵五虎之首的小侯爷。
“鸡爷!”
雷虎面容欣喜地迎了过去,礼貌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其他人呢?”
小侯爷垂头丧气,一脸厌世地回道:“其他人还在秘境中,我们觉得什么意思,就先回来了。”
“那是没什么意思吗?!那是被天道撵出来了啊!”跟在他身后的王二友,气呼呼道:“自打我开悟起,一直到迈入五品境,老子在任何秘境中都未曾有过,一关未过,直接就出局的经历!我只能说……大公鸡的智慧,当真是令我二人……大为震撼啊!”
“你们出局了啊?!”雷虎急切地问道:“为何啊?这秘境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考验啊?”
英伯才一脸疲惫,出言问道:“你们三人可找到安身之处了?”
“找到了,就在后面,是一处山洞。”
“走吧,回去再说吧。”
不多时,众人一同返回到了山洞内,黑狗哥与三头鸟也询问起了事情缘由。
王二友解释得十分简洁:“此秘境的第一关考验是治水,三位游历者,一人为掌管一州之地的州牧,一人为师爷,一人为贴身随扈。老子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只公鸡当了州牧,而我与英伯才却只可出谋划策,不可做最终决断。我三人赴任后,天道明确昭告,未来三月之内,这一州之地都会暴雨不断;三月期满,也必然会洪水决堤、水淹半州、良田尽毁、生灵涂炭。我们三人的差事是,需要想尽一切办法,令这一州之地在山洪之灾的冲击下,尽可能地损失最小。”
“听懂了,然后呢?”黑狗问。
英伯才闻言黑脸道:“既是抗洪,那自然要修堤、修渠,也需调配各类应用物资。可这一州之地的百姓极为贫穷,又背靠大山,没有过多的砂石可用。再加上州府也拿不出太多的钱财来……我与王二友便想到了,可以依靠家产颇丰的士绅古族相助。他们有囤积砂石土木,也有编织布袋的作坊……所以,我们便想要好言相劝士绅古族,并许诺对方重利,比如抗洪过后,官府可与乡绅合作,共收修堤修渠税,均分利益。”
“这本是个好法子。谁承想,我们将十数位古族士绅的族长约到府衙相谈时,只因为对方多加了一些出资条件,这大公鸡便喜怒无常地出言呵斥人家贪婪无度、下流无耻。人家刚反驳了几句,他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命令衙役抓人,当场就把这些大户关入了大牢之中。”
“那十数位族长,最小的也有七十多岁了,却被他关在牢内疯狂勒索,逼其献钱献物。人家不依,他就把那些老头、老太太吊起来打!”
三头鸟听得一脸懵逼:“而后呢?”
“而后人家古族大户的子弟全都不干了呗,暗中分发给百姓粮食兵刃,直接就他娘的造返了!我们三个人在府衙内,被万余名神秘人……都他娘的剁成臊子了。”王二友叹息一声:“洪水没来,天道却先有了两字评价——无能,我们直接就被驱离了秘境。”
雷虎听得极为感动,抱拳冲着小侯爷说道:“大哥宁可得罪士绅大族,也不愿意欺压百姓,此举当真令我佩服啊!”
小侯爷拿腔拿调地回道:“是非功过,就留与后人评说吧。”
“评说什么?评说你在州府之内,一顿要吃三十二道菜,常与姿色貌美的婢女秉烛夜谈,甚至连人家古族之中的八十老太,你都想介绍给自己的虎兄弟?!”英伯才愤怒异常道:“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才会和你分在一州。”
雷虎闻言一呆,羞涩道:“为何要将八十老太介绍给我啊?老玉米,我啃不动啊……!”
“你想多了,我惦念的是另外一位喜夕阳之美的虎兄弟。”小侯爷也备受打击,躺在山洞的地面上,浑身无力道:“唉,这当官啊……还真他娘的难啊。”
这三人回来之后,枯燥的日子也变得好过了一些,因为牌局的规模更大了,且还多了财力充足的王二友与英伯才。
……
一晃,又过了半月有余,自秘境中返回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最终除了小坏王、储道爷、柳岁寒三人外,其余人竟都被驱离了秘境,且也都没有进入圣心境的第三关考验。
在这些人中,杨宥天是最后一位返回的,且他在秘境之中与小坏王、佛子分到了一组,共同经历过第一关的考验。他们二人都说,小坏王是唯一一位在第一关中,就交出满分答卷的人,得到了两点圣辉。
大家心里都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小坏王是怎么解决这几乎不可能被完美解决的“三月洪水”的。毕竟就连聪慧异常的储道爷,在这一关中也就拿到了一个平庸的评价,竟一点圣辉都没得到;而做事循规蹈矩,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的柳岁寒,也就才得到了优秀的评价,最终拿到了一点圣辉。
山洞中,众人围坐在篝火旁,都在眼巴巴地瞧着杨宥天,耐心听他讲述。
“在我们三人的考验中,大牛是州牧,我为师爷,佛子是随扈。赴任后,我与大牛在前三日时,曾争吵过无数次,甚至还差点大打出手。老实讲,在那几日中,我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目的,也揣不透他的行为,更听不懂他的解释。”杨宥天皱眉道:“既然是抗洪救民,那首要之举,就是要修坝修渠,保田保人,且天道昭告中也明确说了,这一州之地的损失越小,游历者得到的评价也就会越高。如此一来,我便想到了三个法子。其一,这古族大户之家,必然是良田极多的,且州内多山,肥田又都在下游。那我们就可与这些大户展开谈判,让他们出资出物,修建堤坝,巩固水渠;若他们不愿意,那府衙就会优先修缮平民百姓田产周遭的堤坝。如此行事,即便是古族大户,心有不满,想要趁乱谋反,那百姓也不会跟随他们的。只要将修缮堤坝的告示贴出,确保官府会优先保证平民百姓的利益,那自然就会得到拥护……!”
英伯才听到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地舔了一句:“小师弟大才啊,远比某些人动不动就将老翁、老妪吊起来打,要聪明得多啊。”
小侯爷翻了翻白眼嘀咕道:“只怪此秘境,不允许我恢复本尊之身。如若不然,别说万人造返了,就是万万人造返,我也无惧。”
杨宥天没有理他,只继续道:“总之,我在三日之内,就制定好了抗洪救民之计划,甚至都已经帮任大牛想好了如何调集物资。他只需要照做,我们至少也能获得个优秀的评价。”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佛子点头。
“可那任大牛呢?”杨宥天说到这里时,竟足足愣了七八息的时间,仔细回忆后,才不确定道:“可他竟画出了三张图纸。我问他这三张图纸中画的是什么……他却摇头晃脑地说,昨夜入梦,故乡飞来三幅画。一幅……一幅来自……哦对,一幅来自三峡,一副来自丹江口,最后一幅来自零号。”
此山洞中,并未有故乡之人,也没人听懂杨宥天话里的意思。
他接着说道:“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三张图纸,画的都是极为复杂且无用的巨型堤坝,且堤坝水渠的模样极为古怪,过于方正,就像是被人用剑切过的一样。光看这三座堤坝的规模,那甭说是三个月了,就是三十月、三百月,光靠这一州的贫瘠百姓,以及匮乏的应用之物,也绝难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建筑。若真按照他的三幅图纸行事,待洪水一来,这一州之地必然会成为汪洋之海,至少得有超过六成的百姓死于此灾。”
“为此,我便不同意他按照图纸重修堤坝,重筑水渠。而他却说,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是不会死那么多人的。官府可以提前疏散下游百姓,而后放弃下游的半数田产,最后只由我们三位游历者,整日动用各种术法,开山劈石,强行挖出新的泄洪水渠,并将主要地点,按照图纸的堤坝位置,提前挖掘出水库即可。”
“我甚是不解。若是按照他所说的,三月后,光靠我们三人的神力,那绝对是无法建成新的堤坝与水渠的,最多也就只能把他图纸上的规划,在实地中初初建成而已。可如此一来,下游的一半良田,都要被洪水淹没;百姓迁移,无家可归,无饭可吃,那也会死伤惨重的。这完全违背了天道的要求,我们也一定会成为损伤最为惨重的州府,最终会被驱离秘境。”
“可他却极为坚持,甚至说出了,如果我再废话,就让佛子把我圈禁去地牢的话。”
杨宥天说到这里时,模样极为认真地补充道:“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我确实很难打过他和佛子,便只能妥协。”
“不需大牛出手,我一个人就可以镇压你。”佛子傲娇发言。
杨宥天没有理他,只叹息一声:“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三个月后,洪水来临,而我们按照图纸规划出来的新堤坝、新水渠、新水库,却只发挥了分洪的作用。下游损失惨重,数万百姓无家可归,半数良田尽毁……我都不用细算,也能想明白,即便是别人用了最寻常的办法抗洪,那也不会比我们的损失更惨重了。”
“那时,我都已经做好了,被驱离秘境的准备。”
“可诡异的是……!”杨宥天说到这里时,眼眸中甚至闪烁过了一丝很恐惧的神色:“诡异的是……天道最后给我们的功绩评价是:圣级,不世之功。”
“这怎么可能啊?!”王二友也十分不解地问道:“你们的一州之地,损失得最为惨重,凭什么还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妈的,这任大牛不会是天道的外宅之子吧?”英伯才也甚是疑惑。
“我也万分不解,便主动向任大牛询问缘由。”
“他怎么说?”
“唉……!”杨宥天长叹一声,眼中再也没有了被人宠大的倨傲之色,有的就只是接受现实的平静:“任大牛与我说,题面是治水,而非抗洪。长治久固,才可福泽无数后代;一时的牺牲,才可换来下次三月洪水的悄然流过、无声无息。”
“堤坝与水渠虽还未建成,可却有了清晰的雏形与极为务实的功效。建成只是时间问题,而给出规划才是万里征途中最重要的一步。”
“此为圣心境,圣人有三不朽,立功、立言、立德。其中立功最易达到,只需眼光长远,不贪一时之功,老老实实地做事儿即可。他说,在他的家乡,这样的人有很多。有人穷其一生都在想着如何提升粮产,让人能吃饱饭;也有人一生都在钻研科技之道,死后百年,才能听到来坟头祭拜的后人讲……他们当年迈出的那一步,如今已经换来了国泰民安,复兴强大。”
话音落,于山洞中旁听的一众游历者,全都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而佛子等残魂,听到的叙述却是断断续续的,表情懵懂又茫然。
“说真的,我对任大牛的家乡……真的有些好奇了。”王二友忍不住评价道:“他们的传承似乎非常完整,也必然空前强大,竟能令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整地回忆起三幅巨型堤坝的建造图纸。我说实话,这种传承给他的优势太大了,是我们不能比的。”
杨宥天摇头道:“我与你的看法不一样,我觉得……这并不是三张图纸的问题。在我们的家乡,也有这样的堤坝,虽不及他图纸上画的那样古怪,却可以做到长治久固。可我们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王二友沉默。
“归其一点,还是人的问题。”杨宥天长叹一声:“天道说三月后洪水就会来,我们本能想到的都是保护现在已经有的东西,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有‘功绩’,不犯错。可他却瞬间读懂了题面,天道的本意不是让你抗洪,而是治水。他想到了这一点,就极为自信地开始了执行,从未怀疑过自己……这才是大牛与我们的不同。”
“你是不收钱了,故意替他吹嘘?”小侯爷酸溜溜地问。
杨宥天瞧着他:“我的前半生,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这或许……也是我与他的不同吧。”
“你是倒数第四个出来的,那你肯定经历过第二关喽?”三头鸟问。
“第二关的题面很简单,可若想通过考验,却千难万难。”杨宥天如实道:“我们要在一个月内,自行创作出一篇可以流传后世的巨著,其内容上没有任何约束,却必须要有可以流传后世的价值,且有着独特的学说理论。”
“我做不到,所以被驱离了秘境。但大师兄,还有那位储胖子,以及任大牛他们三人全都做到了。在这一关上,他们得到的评价都是一样的……同为优秀水准。”
“五品境就可立言?!这简直不可思议啊。”英伯才满脸都是钦佩之色。
“其实,任大牛在这一关上,也是有机会得到圣级评价的,只不过……他犯了错,被天道警告了一次。”杨宥天补充了一句。
“什么错?”
“他最先撰写了一篇经文,名为《道德经》,但只写了一百字左右,就被天道判定为无耻抄袭,后面不论写出什么巨著,最多都只能得到优秀的评价。”杨宥天摇头道:“我离开时,他已经撰写完了第二部传世之作,名为《草经》。他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许多罕见药材的药理,而后自行编撰了一本可以造福平民百姓,可以祛除数百种瘟疫、重症的药书。此书共分两篇:一为药草篇,二为药方篇。”
小侯爷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想到了任也手中的补天方。这东西是对方在虚妄村得到的神物,其中记载的草药、药方都极为罕见,可能连“本地的天道”也未曾见过。再加上这货本就在炼丹一事上很有创造性,先前就自行改良了七宝丹,所以他能创造出这样的药书,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他稍稍思考后,又很好奇地问道:“你可知……那储胖子最终写出了什么传世之作吗?”
“他最先写的,名为《盗墓实录》。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又改了名字,换了说法……起名为《储天尊风水秘术》。”杨宥天笑道:“这同样的书,只换了个说法,就立马从作案记录变成了传世佳作。呵呵,这倒也足够讽刺了……!”
他对风水之术也有些了解,自然也能在偷窥储道爷巨作时,看出来对方是个盗墓的行家。
“轰!”
就在众人围坐在山洞内,肆意闲谈之时,那小庙方向的雾气竟轰然涌动了起来,隐隐有了急速溃散的征兆。
“那边怎么了?!”坐在洞口的雷虎站起了身。
“异象有异,则说明秘境内必有变故。走,我们过去看看……!”杨宥天招呼了一声大家。
众人纷纷起身,快步向小庙的方向赶去。只不过,一行人还在路上时,就已经见到先前缭绕在小庙附近的白雾,此刻竟都已经溃散无踪了,山中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片刻后,大家火急火燎地来到了小庙前,而后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在了原地。
小庙位于正中间,小坏王、柳岁寒、储道爷三人,则是面对着小庙围坐,且双眸紧闭,脸色极为狰狞。
按照常理来讲,这游历者进入秘境时,并非是只有神魂沉入,而是连同肉身一块游历。用蓝星的话说,这就是“身穿”,而非单纯的“魂穿”。
如此一来,小坏王三人的状态就显得十分诡异了,因为大家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神魂是沉入在秘境之中的,可肉身却已经出现在了小庙外,这就等于是离开了秘境。
“既已离开了秘境,他们为何还不醒来啊?”英伯才十分好奇,伸手就想要去触摸一下小坏王的肉身。
“啪!”
小侯爷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打开了英伯才的胳膊,并难掩愤怒道:“你他娘的怎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他神魂沉入在秘境之中,此刻肉身又岂能是随便碰的?!”
“你不会想要害我兄弟吧?”
黑狗哥也表现得很凶,张嘴道:“汪汪汪……!”
“我……我就是一时好奇。”英伯才面露尴尬之色,认错道:“是我冒昧了。”
杨宥天静静地打量着三人,心里也很好奇道:“这第三关到底是什么啊?你们察觉到了吗……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很浓烈的圣洁之气。”
“我早都发现了。”
佛子对于圣气、佛光、道气这类存在,都有着极为敏感的感知。他瞧着小庙中,那尊模糊的圣人像道:“白雾不是消失了,是返回到了圣像之中,而后圣像又将这股圣洁之气,均匀地注入到了他们三人的肉身之中。”
“没错。”小侯爷表示赞同。
“轰!”
就在众人驻足观望时,注入到小坏王肉身中的圣洁之气,竟突然剧烈涌动了起来。他脸颊上的狰狞之色,也变得更加明显,更加令人不适。
平日里一向酸溜溜的小侯爷,此刻见到小坏王的表情,脸颊上难以遏制地泛起了担心之色。黑狗、三头鸟、雷虎、佛子等人,也都满脸不安,似乎想要出手相助,可又怕“惊扰”了对方,酿成大祸。
“呼啦啦!”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小坏王眉心之中突然有一缕圣辉闪烁,而后他肉身中涌动而出的圣洁之气,竟在极尽升腾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火光。
金灿灿的火光!
只瞬间,那一道道金色焰光,便笼罩住了他的肉身皮肤。
小侯爷无比惊愕地见到,任也肉身的皮肤在金色焰光中开始熔化,就如同一位甘愿承受烈焰焚身的卫道者,意欲以活体之躯,在大火中坐化。
“妈的,不然我用佛家秘法,为他驱散……!”佛子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千万不要动,动了,就是在害他。”小侯爷在关键时刻,哪里还有什么蠢笨的五虎之态啊,只有敏锐的判断力、超高的眼界、极为果断的决定。
轰隆隆——!
秘境之中,黑云压顶,遮蔽了日月苍穹,天地间,只有一缕圣光在小坏王的眉心中闪烁。
紧跟着,冰冷的天道昭告声响彻。
【天降不祥,此地只有真正的半圣坐镇,守护人间。拥有六枚圣辉者,才有资格登天一战,征伐不祥。你三人恰巧共有六枚圣辉,只能令一人唤醒圣人气……】
“三人?!六枚圣辉?一人成圣?!”
“我……我终于知道……他当年的处境了!此等考验,何人能过啊?!!”
小坏王披头散发地凝望漆黑的苍穹,满眼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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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八千字,还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