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钦天监在西城,当时钦天监的府邸不大,却有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格格不入地耸立在那里。
“楼名天下第一楼。”谢宣扬起头,幽幽地说道。
楼有四层,一群人在齐天尘的带领下从东城的钦天监来到了这里,望着这座楼阁,大多数人心中都不明白齐天尘要干什么。
“你们可闯过雪月城的登天阁?”齐天尘忽然问道。
雷无桀笑了笑:“那当然,我可是闯上了顶层的。”
“所谓登天阁,一步登天。创下雪月城那几个高人造登天阁的想法,本就来源于此。”齐天尘笑道。
“太安帝三年,因钦天监府邸妨碍太安帝的教坊规划,被勒令拆除,拆除当日,黑色风柱莫名而起,黄沙漫天,飞沙走石,附近有教坊屋顶被整个掀起。现场拆除人员被飞石砸伤,共四十三人受伤,三人死亡。然这三人在被送出此地准备处理后事时却奇迹生还。”谢宣说了一段后望向李凡松。
李凡松急忙接了下去:“当日钦天监附近被夷为平地,唯钦天监安然无恙。那几日,全城禁火,唯钦天监那里灯火通明,似有万盏烛火。后来天启兆尹下了死令,工人再次出动,可才挖了一块土,就塌了一块地,里面爬满了黑蛇。天启兆尹将此事上呈太安帝,太安帝这才作罢。此事被记载于《天启异闻录》中,世人多以为此书内容为杜撰,但实际上此书的撰写者梁超乃当时天启府主簿,书中所写之事皆为真事。”
“当时的钦天监难道没人阻拦此事吗?”雷无桀问道。
“太安帝之前的成风帝曾让钦天监空了整整七年。黑风案之后,太安帝才重设钦天监,而入主钦天监的人,就是你们面前的国师齐天尘。”谢宣缓缓说道。
雷无桀仍是不解:“不过是一桩奇闻罢了,这和入神游境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在入主钦天监很多年之前,我就随我师弟还有师父一同来过这里。这座楼阁叫天下第一楼是因为曾有多名天下第一的高手在此阁中展现过他们的武功。当年我登上了第二层楼,我的师弟莫衣登上了三楼,在登第四层楼时,我们被仇家打断,被迫下楼。”齐天尘仰头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楼阁,说道,“所谓天下第一楼,每一层楼都是一个境界,若能登上第四层楼,那么神游玄境,一步可越。”
“第四层楼上有什么?”雷无桀问道。
齐天尘甩了甩拂尘:“我只登上了二楼,又怎么知道第四层楼的风景?”
“那第二层楼上又有什么?”雷无桀继续问道。
“我见的第二层楼,与你们所见的第二层楼,或许并不会一样。”齐天尘淡淡地回答。
萧瑟摇头:“不必问了,去便是了。”
“现在就去?”雷无桀挠头,“不用做什么准备吗?更何况,既然这个楼阁这么神奇,登上几楼就能入个神游玄境,那么大家还练什么武功,直接来登阁就行了。”
“这楼不好进。”谢宣走到天下第一楼的门口,“天下第一楼的门,如今能开?”
“曾经不能。”齐天尘摸着身边紫瞳的头,“但现在能了。如今我们钦天监有两位拥有纯正大龙象力的道童,这门今日能开。只是,当年我师父替我和师弟护法,但是今日我却不能助二位了,不知谢宣先生是否愿意?”
谢宣拔出了腰间的万卷书:“在所不辞。”
天启城,司乐坊。鼓乐不停,歌声四起,一身红袍的舞姬们翩翩起舞。
“如今是天启城的花灯节,平常人不知道如今天启城的形势,对于他们来说,朝代如何更替,日子都还是照样过。”叶若依少有地换上了一身白纱,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花灯节是天启城最盛大的节日之一,打个比方,就像是雪月城的百花会一样。名流才子、潇洒剑客、绝代佳人,在这样的节日里,遇到怎样的人都不奇怪。”
“他们好像去钦天监问什么关键的事情了,我们却在这里赏花灯,不太好吧……”司空千落的眼神一直跟着路边楼阁中挂着的漂漂亮亮的花灯,嘴上却仍然说道,“要不要去找他们?”
“不必管他们了。”叶若依笑道,“你第一次来天启城,我不好好招待你,以后你走了,怕是会怪我。”
“或许……也就不走了吧。”司空千落喃喃道。
叶若依看着她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难道你喜欢上了天启城?”
“其实不太喜欢。”司空千落摇了摇头。
“天启城是这天下最好的城市,最烈的酒、最快的马、最美丽的女人、最风流的少年郎,都能在这里找到。流浪侠客来这里寻找自己的前程,落魄书生也能看到自己的仕途。但这里,也是最危险的城市。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的都是阴谋诡计。”叶若依继续往前行着,“不过,萧瑟说过一句话,他说,我若是个简单的人,看这城池,也就是它最好的样子。”
“不像会是他说的话。”司空千落笑了笑。
“或许你想象不到,其实以前的萧瑟,和雷无桀很像。”叶若依停下了脚步。两个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河边,那里一些年轻的女子和少年正在放河灯。
“这是河灯,传说只要在河灯上面写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再将河灯放在河中。若是自己的心上人也放了河灯,两盏河灯就会相遇。”叶若依走上前,递了几个铜板给边上的小贩,接过了两盏河灯。
“姑娘,写上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吧。”小贩递过来一支笔。
叶若依笑着接过笔:“那就写吧。”
叶若依写完之后,小贩将笔接过,又递给了司空千落。司空千落想了很久,才接过笔,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上了心中所想的人的名字。
两盏河灯缓缓漂走。司空千落定睛望去,想看看叶若依上面写的是否与自己的是同一个名字,却发现上面只是写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雷。
叶若依望着司空千落那写着“萧瑟”两个字的河灯,捂嘴笑道:“忘了告诉你,其实不用写全名的。”
钦天监旧址,天下第一楼。众人望着那道入阁的门,门口坐着一只神兽,远看似是一匹骏马,但细细一看,其是骡身、马头、驴尾、牛蹄。
“日行千里为马,日行万里为特。这是白特神兽,文昌帝君的坐骑。”李凡松解释道。
飞轩和紫瞳两人同时走向前,将手按在了白特神兽的额前,他们同时运起大龙象力,那只白特神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随即缓缓地移到了一边。阁门突然打开,一柄长剑飞射而出,直奔众人而来。
一身白衣的谢宣纵身跃出,笑道:“剑仙已逝,剑意尚留,当称绝世。”手中万卷书猛地一转,谢宣横劈而下,将那长剑立刻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整座天下第一楼都颤动起来,摇摇欲坠。
谢宣纵身跃入门内,将手中长剑一把插在了地中,随后盘腿而坐,双手用力向下一压:“定。”
整座楼阁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天尘笑了笑:“还好谢宣先生不在意虚名,不然冠绝榜上洛青阳可无法一枝独秀。”
“国师说笑了。”谢宣沉声道,“若不是国师功力受损,我哪有出手的机会。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几个早去早回。”
“走。”萧瑟向前走去,雷无桀急忙跟了上去,李凡松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师父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压下这楼的杀气,你以为就是为了成人之美吗?人家眼看就要一步登神游了,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谢宣无奈地说道。
李凡松急忙应了一声,跟着雷无桀和萧瑟向前走去。
“等等。”齐天尘忽然唤住了他们。
“国师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萧瑟转头问道。
齐天尘走向前,从紫瞳的背上将一个小包裹拿了下来,紫瞳急忙一把拉住了那个包裹,急道:“师父,说好这是给我的。”
“傻孩子,不这样告诉你,你哪肯一路帮师父背着?别着急,我以后再给你买便是了。”齐天尘挠了挠紫瞳的脑袋。
紫瞳嘟起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将那个包裹递了过去。齐天尘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糖饼,递给了紫瞳:“这么小气,以后怎么当天师?”
“我才不要当天师。”紫瞳撇了撇嘴。
“我还不想当国师呢。”齐天尘又掏出一个糖饼给了飞轩,最后拿了一个留在了自己手里,然后将那个包裹递给了萧瑟,“你们下楼都不知道要几日了。这楼难得开一次,路上可别饿着了。”
萧瑟大概没想到国师那么严肃地唤住自己竟是为了此事,哭笑不得,他接过包裹丢给雷无桀,就转头走了进去。
见他们三个人都走进了楼内,齐天尘走到谢宣的身边,用拂尘扫了扫地上的灰尘,也盘腿坐了下来。
“你觉得他们能登上第几层?”谢宣问道。
“当年我能登上第二层楼,他们自然也没有问题。至于第三层楼,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齐天尘拍了拍手中的糖饼,准备动口了。
“国师。”谢宣忽然唤住了他。
“怎么了?”齐天尘问道。
“为什么你们三个人都有糖饼吃,我没有?”谢宣很认真地问道。
齐天尘看了看手里的糖饼,随即又把目光投向紫瞳,紫瞳狠狠地一口咬了下糖饼背过身去。
“飞轩是个好孩子。”齐天尘笑着望向飞轩。
飞轩点了点头,然后摊了摊手:“可我已经吃完了。”
齐天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心不舍地将手里的糖饼掰成了两半,递了一份给谢宣:“先生,请用。”
谢宣接过了糖饼,低声道:“国师,你那一半才是有糖馅的。”
“人生,就是这样,看似很公平的东西,可内里却不公平,这场皇位之争也是一样。”齐天尘一边说着,一边咬了一口糖饼。
“国师说话有深意啊。”谢宣也咬了一口糖饼,“如果我是第一天遇到国师,一定会这么说吧。”
天下第一楼内。他们刚进了第一道门,就又有一道门拦住了他们的路。说是门,实际上却只是一块牌匾。牌匾之上写着两个字——天启。
蜀中唐门。
“无双城已经召集了大批人马,正前往雪月城。如今的无双城城主已经打开了无双剑匣,入了冠绝榜,据说还是个少年。另外,那五个很久没有出门的老头子也跟着出来了。这一次他们声势浩大,据说雪月城如今只剩一位城主坐镇。江湖上已经有人断定,这一次江湖第一又要易主了。”唐七杀说道。
唐怜月站在庭院中,摇了摇头:“他们太小看雪月城了。雪月城根基之深,又岂止三位城主?”
“老一辈雪月城高手要不就在当年的魔教东征中战死了,要么云游四海早就不理江湖事,难道他们还有人会来助阵?”唐七杀问道。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门派一定会派人相助。”唐怜月缓缓道。
“谁?雷家堡?据说雷轰闭关练剑已经许久未出了。还是说老字号温家?以他们与百里东君的渊源,的确会施以援手。”
“都不是,我说的是,唐门。”唐怜月缓缓道。
唐七杀一愣:“这个时候我们还要站在雪月城那一边吗?雷家堡……我们这一次和雷无桀结下了血仇,谁都不会允许和对方站在同一方。”
“天下第一可以是别人,但不能是无双城。我们和雷家堡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性了,但有些争斗,还是交给将来吧。”唐怜月转过身,忽然问道,“你可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他点头道:“只等师父下令。”
“今晚月好,启程吧。”唐怜月淡淡地说道。
“谨遵师父之命。”年轻男子垂首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腰间的青铜令牌在月光下幽幽地闪了一下。上面似乎雕刻着一只乌龟,但乌龟之上,又似有长蛇盘绕。
鸿胪寺。一帮僧人正坐在大殿之中颂着法经。掌香监瑾仙公公坐在最前面,手里一下一下拨动着念珠,闭目静思着。
最近接连死了两位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一个死得无比莫名,一个则死于谋乱,至今人头仍然挂在城墙之上,所以他的心情很不好。
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飘零;左手慈悲,佛珠轻捻,魄灭魂飞。
漫长的经文颂完两遍之后,瑾仙公公站了起来,那一众僧人也站了起来,相互行了个礼之后,僧人们缓缓退了出去。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瑾仙,而另一个,也是鸿胪寺外灵均和伯庸都拦不住的贵客——大监,瑾宣。
瑾宣公公缓缓道:“为瑾玉请来这么多高僧,你有心了,只是,为什么念了两遍?另一遍……”
“是给瑾威的。”瑾仙直接回答道,似乎并无顾忌。
“好。我们与瑾威兄弟一场,应该的。”瑾宣大监点了点头,“小时候我时常不与你们一起,瑾言则一直跟着浊心公公,其实你、瑾威、瑾玉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吧?”
“是。”瑾仙答得简略,“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
瑾宣大监微微皱眉:“瑾玉死得蹊跷,尚有仇可寻。可瑾威是因谋乱而死,我们又能去找谁报仇?”
“琅琊军能如此顺利地进入天启城,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的背后,必然还有一只手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瑾仙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瑾威他们不过是棋子罢了。”
“也罢。”瑾宣大监叹了一口气,“瑾威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他不过是为了替师父完成他的愿望罢了。不过有一个人,他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兄弟。”
“瑾言。”瑾仙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是。他必须死,如若他来找你,你须得留住他,然后派人告诉我。如果你不这样做,那么五大监从此以后怕是只剩下一个人了。”瑾宣望向瑾仙,目光凛冽。
瑾仙挑了挑眉毛:“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傻事。”瑾宣转过身,打算离开。
“大监,你也卷入了这次的夺嫡。”瑾仙沉声道,“你支持赤王。”
“那又如何呢?”瑾宣没有转头。
“五大监应该只对明德帝一人忠诚。”瑾仙缓缓道。
“你知道为什么师父他们当年在琅琊王撕毁卷轴的时候一言不发吗?”
瑾宣没有等瑾仙的答案,就先回答了出来:“因为他们当时已经屈服于新帝王的威严之下了。”瑾宣走出了鸿胪寺。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里殿里走出来——掌印监,瑾言。
如今整个天启城都在寻找他,但他并没有离城而去越逃越远,而是选择留在了这座危险的城池。而这座城池中,唯一见了他不会拔剑的,也只有瑾仙一个人了。
“你会听他的话,杀了我吗?”瑾言笑呵呵地问道。
“不会。”瑾仙摇头,“但你要把那份名单给我。”
“只要我还留着这份名单,那么谁都不会杀我。”瑾言依然笑得很和善,“但只要交出这份名单,连你都有可能会杀我。”
瑾仙左手的佛珠放下,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那你又为何来找我呢?”
“我之前选错了一次,但我还想再选一次。”瑾言忽然收起了笑容,眼神中满是凶戾。
天启城外,一骑绝尘而去。他脱下了那陪伴多年的金甲,放下了杀了无数敌人的重刀,一人一马单骑离去。
叶若依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他依然雄伟得像是一座山,却以告老还乡为名离开了。而他的身后,原本有千军万马,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直到铁骑声忽然响起,叶若依猛地转头,看见背负着双刀的士兵们骑着马整齐地跟了上来。双刀叶字营。
“叶小姐。”千夫长纵马行了上来。
“你们这是……”叶若依惑道。
“我们已经去了军籍。我们是叶字营,叶啸鹰的叶,此生只听他一人的命令,将军若去守山,我们便去守山,将军要杀敌,我们就杀敌。”千夫长背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千将士朗声道,“我们走!”
一千叶字营将士朗声高喝,就这么声势浩大地离开了。叶若依望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正准备转过身回去,却发现一身白衣、抱着长剑的萧凌尘站在那里,他看了叶若依一眼,笑了笑:“离开这里,去闯江湖,是不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如今你是将军了。三神将如今回到中军,北离之人无人能做他们的首领,中军大将军的位置迟早是你的,说什么闯江湖?”叶若依笑道。
“又没有战事,我才不想在这座城里和那些家伙斗来斗去,告诉萧瑟,我先走了,让他自己保重吧。”萧凌尘一脸不在乎地跨上了马。
叶若依望着他手中的剑,低声道:“昊阕。”
“走了。”萧凌尘挥手道。
“急报!急报!”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这场离别,一个满身尘土的兵士用力地挥着马鞭,疯了一般地闯了进来,不停高喊着,“急报!急报!”
“什么急报?!”萧凌尘一把拉住了他。
兵士不认识他,却认识他身边的大将军之女,急忙道:“急报!南诀忽然发兵十万进犯,如今边城已连丢七座要城!”
萧凌尘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骂道:“真是见了鬼了。”
赤王府。萧羽将手中的茶杯用力地摔在了地上,随即破口大骂:“敖玉这个浑蛋,谁允许他这个时候发兵的!”
“殿下,这是他们今日送来的信。”龙邪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信递了过去。
萧羽接过信件,草草看了几眼,立刻撕了个粉碎:“混账东西!”
北离边境。南诀大军整齐列备,正不断地向北离行进着。他们这一次突然进犯,已经席卷了七座城池,直到这几日才遇到一些像样的抵抗。
太子敖玉长发散落,穿着一件黑色的软甲,腰间绑着一柄镰刀模样的武器,其后还有一根铁链连着,绕了几圈缠在他的腰间。他举着酒杯坐在马车后,身边两个艳丽的女子陪伴着,他喝下了一口酒,笑道:“这个世上,他可是唯一赢过我的人,萧羽那样的废物,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殿下,你说的人是谁呢?”一名女子为敖玉倒了一杯酒。
“他叫萧楚河,曾经在天启城的千金台从我手里赢了一座城池。据说他现在改名叫萧瑟了。我很期待与他相见,把当年输的赢回来。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敖玉放下酒杯,“可别真的死在萧羽手里了。”
赤王府中,萧羽走进了后院。
“夜鸦先生,恐怕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萧羽冷冷地说道。
夜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殿下就请静待吧。”
只不过过了一日,昨日还一身白衣、提着长剑准备去闯荡江湖的萧凌尘已经换上了鲜红铠甲,提着血龙枪,率着大军从天启城离开。
叶若依骑马相送:“祝各位凯旋。”
三神将之一的王劈川苦笑了下:“叶将军告老还乡,皇帝陛下重病难愈,南诀那帮浑蛋还真的会挑时候。如今军心不稳,这场战不好打。”
“别抱怨了,不好打还不是要打。你们三神将以前怕过他们?”萧凌尘不满地说道。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沙场上,我们策马狂奔,几下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如今,要是在海上,我们也能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现在,我有点晕马,小王爷你信不信?”王劈川打趣道。
“行啦。打完这场战,我们再去当海盗!”萧凌尘朗声道。
这大概是第一个在打仗前说打完仗要去当强盗的将军了。
“不聊了。我们聊一句话,或许就有一个兵士死去。走!”萧凌尘用力一甩马鞭,奔了出去。
“叶姑娘,再见了。”王劈川也与她告别,“我总觉得天启城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去战场了,这里还得请你们小心。”
“放心吧。我们会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凯旋!”叶若依抱拳道。
叶若依望着他们离去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两个装扮奇特的人走入了天启城。其中一个背着一把巨大的刀,那把刀大到简直就像是一块门板,也只有像他这般魁梧的人才能够使用。他穿着一身黑衣,目光凶悍,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绕开走。另一个是一个和尚,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菩提珠,浓眉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正气。
这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但是对于天启城来说,出现再怎么奇怪的人也不奇怪。但是叶若依还是留意到了他们,她下了马,轻轻拍了拍马屁股,让马自己跑回将军府,而她则悄悄地跟了上去。
“师兄,我们还有几日才能到雪月城?”无双骑在马上问卢玉翟。
卢玉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师弟,你这个问题已经问第三次了,还要两日。”
“真久啊。”无双挠了挠头,“上一次赶这么远的路,还是去那……去那……”
“于阗国。”卢玉翟提醒道。
“对,就是那里。话说当时遇到的那和尚怎么样了,那天的雷无桀、萧瑟、唐莲倒是总听你们提起。我很期待和这个和尚的重逢。”无双问道。
“回天外天了吧。我也没有听说他的消息。”卢玉翟说道。
“噢,难怪。金榜里都没有他的名字了,上次他和我并列良玉榜第一。如今的良玉榜第一叫什么来着……”无双又问道。
“落明轩。”卢玉翟不耐烦地回答。
“落明轩……对这名字没有印象。”无双想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就是那天跟着落霞仙子要找师父的那个,你还和他打了一场。”卢玉翟还是解释了一下。
“噢,他啊。我记得他。”无双点点头,“他很不错,我也期待和他的再次相见。对了,大师兄,怎么金榜里从来没看到过你的名字?”
卢玉翟脸一沉,没好气地说道:“师父说我们这一辈的气运都被你一个人拿走了,其他没有一个成器的。我就是那不成器中的一个。”
“师兄谦虚了谦虚了,你虽然武功不好,但你……心眼多啊。”无双感慨道。
卢玉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就你这样一个白痴,真的能带领我们无双城战胜雪月城吗?”
“师兄你这句话说得就不对了。”无双忽然道。
卢玉翟不解:“什么意思?”
“谁说我们就一定能战胜雪月城呢?”无双耸了耸肩,“那可是雪月城啊!”
“一个失了势的雪月城。”卢玉翟强调道。
“那也是雪月城。”无双也强调道,“如果在出发前,我们就认定自己能赢,那么还是现在就打道回府吧。”
卢玉翟冷笑了一下:“你还会讲大道理。”
雪月城。司空长风敲响了集结的长钟,那些在后城闭关修行的长老也都走出自己的院子,聚集到了正殿之中。
“如今百里城主不在,李城主重伤未愈,这一次能作战的只有我们了。
“他们这一次来了很多人,很多门派都站在他们这一边。但是我们这一次只有我们自己。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可是雪月城啊!
“无双城,怕是连江湖第二城,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