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凌晨的寒气里散开,像极了那口井里渗出的黑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得有些发虚:“七天,够这俩小子记一辈子,也够那贾彦涛吓得尿裤子。七天一到,木身归尘,这事儿也算是了了,对了,那边处理的咋样了?”
“那边更闹心,一个怨灵,一个忠骨。”我苦笑道。
我把那边柳真真跟那个夫人一波三折的事儿说了说。
许老头听的一阵唏嘘,他最后挠了挠头道:“世人都有一杆圣人尺,有时候自己都做不到的,却偏偏要求别人做个圣人,夫妻之间的事儿,背叛者都是那个有罪的,大抵上是这样的没错,可有些时候也不全对,一个家庭,如果是男人在外拼死奔前程,女人却在家里唠叨不休,上不能孝顺父母,下不能教育儿女,逼的男人心力憔悴,最后出轨或者放手,谁对谁错呢?如果一个女人明明相夫教子体贴入微,男人却在外面拈花惹草,最后女人心灰意冷之下在外找了个知冷知热的,出轨的女人就罪该万死吗?说到底,哪有一个人的错,走不好,是两个人的原因。”
“你是在给自己找少妇找借口吧?”我道。
许老头摇了摇头道:“不,我说给他听呢。”
许老头的眼神,看向了院子外,我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男人,须发皆白,对着许老头的方向恭恭敬敬的拘了一躬。
许老头摆了摆手:“她走了,你也走吧。”
那男人点了点头,身影逐渐的消散。
“张忠义?”我问道。
“嗯。大抵上心里是有愧的,所以不敢找你,怕你给他打的魂飞魄散,竟然找到了我头上,这等阴物靠近我,整的我这几天都不得劲儿。他的夫人王氏,的确是精通医术,的确是对周遭百姓不错,对外人品没得说,可对内,极其善妒,哪怕张忠义跟别的女人说句话,就会发疯,官场上少不了应酬,每次应酬回来她都会闹,在家里闹,去公堂上闹,闹到张忠义成了笑话,最主要的是,她不能生育,却不准张忠义纳妾延续香火,古人若是无后,那是大不孝之举,张忠义的确找了个小的,身怀六甲,被王氏下药,一尸两命。所以你说,谁对谁错呢?”许老头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以后这种事,少管,太焦心了,不聊了,我这会儿头疼的厉害,记得通知下李广,罢了,给二牛打电话吧,从家里调四口棺材过来,这三个人明天尸身得出殡,那王氏的尸骨,明天也捞了埋了吧。”许老头吩咐我道。
“嗯。”
我点了点头,目送许老头回屋,看着灯灭。
这个房子是有客房,也就两间,堂屋三个尸体还在水晶棺里摆着。
其他的房间,孩子跟木人在一起睡,我再次回到窗前,看到黑蛋哄睡了爷爷,跟石头俩人夹在“爸爸妈妈”中间,兴许是夜深了,俩孩子睡的香甜至极,而那木人就算是再像人,也是瞪着眼睛,跟活人躺在一起,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
我丢了一道昏睡符在俩孩子身上,生怕他们半夜醒了再看到这东西被吓到。
随后走向了车里,准备在车上凑合一宿算了。
“过来。”方怡打开了门对我招了招手。
“发展太快,我觉得不太合适。”我笑了笑。
“美的你!”方怡嗔了我一眼,脸颊微红,竟然有几分可爱。
见我不动,她的眼神生出些许怒意:“来不来?”
“来!”我道。
我朝着房间走去,她把床铺的很平整,她道:“我都听见了,七天,许伯说的那渣男渣女的,我也听见了。”
“嗯。”我点了点头。
“你真不能想想办法吗?”她问道。
“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那是神仙。”我苦笑道。
“那蛇灵也不行?”她再次问道。
“不行,魂飞魄散了,咋整?”
“哎,原来你也不是万能的。”她叹了口气。
“万能胶也不是真万能,更别说我了。”我道。
见她不说话,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我道:“睡吧,不早了,明天还有一大堆烂事儿,你躺这,我去车上。”
“就睡这吧。”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道:“我就是有点害怕,哪有你这样的,大晚上带我看风景,看完了之后又是鬼又是妖的,你觉得我胆子有那么大吗?”
“我怕我忍不住。”我道。
“忍不住也得忍!敢乱想我给你阉了!”她直接躺下,背过身子道:“你躺那边儿!”
我小心翼翼的躺了下来,伸手关上了灯,跟沈大秘已经好久不见,终日忙得头晕眼花精疲力竭,也没有想过什么事儿,如今忽然身边躺了个人,多少有些悸动,俩人谁也没有说话,我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她也能听见我的。
“心跳这么快干嘛?”她骂了我一声:“准没想好事儿。”
“你心跳也不比我慢多少,你也没想好事儿。”我道。
“我没有!”她道。
“我不信,来我给你测测心跳。”我又不是初哥,此情此景,不主动,岂不是禽兽不如?
我直接伸出手把她拉了过来揽住,手就开始不老实要测心跳,她反抗的极其距离,最后更是抓住我的手咬了一口怒骂道:“没少祸害啊,手法挺熟练!”
“还好吧,一个人,一个鬼。”我道。
她这么一说,倒是给我说的平静了,沈大秘她知道,我也知道,哪怕再久没见,哪怕那次那么生气,我也没有说过分手,沈大秘也没有当分手。我没有谈过恋爱,之前是个被宣判二十三岁死刑的人,最后得救,先是遇到吴晓燕,后是遇到沈大秘,她们有个共同点就是好看,主动,她们主动,我也没有拒绝,甚至是来者不拒,以至于自己后来遇到方怡,有心动,却不敢逾越半步,觉得这样不对,更是对她的不尊重。
让人给我当小三,我得有多大的B脸啊?
“我不想听!”她又抓起我的手要咬,我没反抗,她反而没下那么重的口,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然后把我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上,枕着我的胳膊道:“就这么睡,别乱动。”
“好。”我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她睡着没睡着我不知道。
我的胳膊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