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的狗叫鸡鸣声,我没有什么睡意,轻轻的把方怡的头从我胳膊上拿下来,走出了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许老头正站在窗台前往屋子里看,看到我出来,许老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对我招了招手道:“来。”
我走了过去,顺着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太阳还没升起,里面的光亮并不算足,我看到了沉睡着的黑蛋和石头,而在他俩身边的俩木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的模样。
“这....”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里面的东西,那俩人,差不多已经跟真人没有什么区别。
“嘘。”许老头再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我到了一边儿低声道:“傀儡术罢了,这法子就是靠着至亲的呼喊把那被贾彦涛困住的魂慢慢的喊回来,木人也会慢慢变,反而是到了需要最像人的时候,就是术法完成的时候也就该走了,棺材拉来了没有?”
“通知二牛了。”我道。
“嗯,二牛状态不对,他之前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的,你在哪他就在哪,你得留意留意。”许老头看了我一眼。
“还是因为他父母的事儿,他自从知道以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他肯定是觉得我不上心,或者是我觉得太复杂不敢去,这也在所难免,从小到大,其实二牛没有给任何人找过麻烦,永远是他帮别人的忙,永远是我需要他就在旁边,现在他需要我一次,他觉得我在推三阻四,问题是老缅边境,没有一个准备的地址,袁天道没有传递消息回来,马走日那边儿也没动静,举目无亲的,也不知道具体在哪,总不能我们过去瞎找。”我道。
“他那人没任何心眼儿,就是急,你看这俩孩子,那几天多乖,从来没有说过想父母想爷爷,可上学去或者放学回来,总记得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父母爷爷烧纸,有些话都是藏在心里呢,二牛从来没有提过父母的事儿,他打心眼儿里觉得他的父母都死了,可现在知道了消息,他比谁都急,但是这事儿真急不得,我呐,是怕把这孩子憋坏了。”许老头叹了口气道。
“嗯,我其实心里之前也在想,神调局现在就是逼着我管凤凰的这档子事儿,反正不能不管,有些事儿也注定瞒不住,我就拿二牛父母这个事儿跟他们谈条件。”我道。
话刚落音。
我就听到了拖拉机的声响,“拖拖拖”的声音在这个早晨格外刺耳。
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停在了大门口。
我跟许老头走过去打开了大门,看到二牛从那辆皮卡上下了车,后面跟着一个拖拉机,皮卡上装着一辆棺材,拖拉机上装了三个,看那棺材和款式,都是自家店里的货,出自许老头之手的棺材跟外面的行货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东西。
二牛跳下车走了过来,眼圈儿发黑,脸色发白,看起来很憔悴,他对我挤出了一个笑脸道:“不晚吧远哥,我一个人拉不了这么多,花了三百请的拖拉机,咱们镇上的。”
“嗯,小事儿。”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等咱这边儿的事儿忙完,咱就去找你爸妈,有消息最好,没有消息咱们一里地一里地的找,一家一家的打听。”
要换做平时,以二牛那绝对不给人添麻烦的性格肯定说不用,但是这次,他直接红着眼点了点头。
“来,卸货。”我跟许老头走了过去。
“小远,不准备在临江发展了,这是把业务开到平原这来了啊。”拖拉机司机是镇上的李大黑,我也认识他,之前铺子里买木材总找他。
“顺手的来办个业务。”我笑了笑。
“哎,你要是不在临江镇了,那临江镇才叫没主心骨了,别的看事儿的那叫啥啊,前两天,那个吴老太那出事儿了,一个小孩儿四岁发烧,估计就是个流感之类的,烧了三四天没退烧,小孩儿的奶奶迷信,见吃了几天药不好,就抱到吴老太那了,吴老太一念叨,说是撞着黄大仙了,吃医生的药没用,于是一念叨一做法,给了小孩儿奶奶了几包她的神药,拖了一星期,孩子人没了,孩子没了,孩子的爷爷在外面干建筑队,回来一看自己家老太太竟然不给孩子抓药吃跑去看巫婆,一锄头就把老婆子给打死了,自己也喝了农药,两口子在外面打工呢,回来家里三条人命,女的当场就疯了,被娘家人接走,男的在屋子里也上吊了,一个好好的家,说散就散了,也就是一星期的功夫,这吴老太他妈了个逼的,竟然还说那黄仙太厉害了,她的道行对付不了,要去铁刹山请兵马,这荒唐话还真的有人信,不少人都得给她凑路费。”李大黑叹了口气,看着我道:“你要在,哪有这么多事儿啊!还有那葬礼上跳脱衣舞,那是人办的事儿吗?”
这事儿,应该是发生在我来平原乡之后,不知不觉,我也在这耗了好几天了,的确是不知道临江镇出了这事儿。
“哪个村儿出的?”我问道。
“就镇边儿上那个杨溪村,我跟你说,上吊死的那个叫杨松坡,我跟他还是小学同学呢,他死之后,估计是结着缘呢,杨溪村这两天上吊死了俩人!上吊绳现在都找不着了,老头老太太们都说,上吊绳正在找替死鬼呢,你的店里这几天可不停地有人去找,见你没开门急的不行,要我说就是活该,早些时候骂你说话难听的时候,也没想到去找你。”李大黑道。
我听了之后,脸色立马都变了。
诡异。
到临江了?
见我不说话,李大黑一边解绳子一边问道:“这家怎么需要四口棺材呢?也是出大事儿了?”
许老头看我脸色不对,赶紧上前道:“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吃了毒蘑菇产生了幻觉,杀人之后自杀,倒也跟你说的杨溪村差不多,来,先把棺材给卸了!”
我心神不宁的卸了棺材,到了临江,我真担心我父母那边儿,包括我那个一直以来都不招人待见的大哥二姐,还有八千,陈尚,卫三的家人,李广的家人,还有我家的那些亲戚,哪怕平日里不来往,真的出这个事儿,我也不想他们有事儿,有时候觉得在临江镇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可真的细数起来,却发现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