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你是……”
“小侄林逸,拜见秦伯父。”
秦无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起身,快步来到林逸面前,亲自伸手将林逸扶正。
他紧紧地盯着林逸,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
“哎呀,贤侄,几年不见,没想到变化竟如此之大,我竟一眼认不出你来。”
林逸对秦无忌与自己的态度,也略显得有几分惊讶,他没想到这位大乾最顶级的“大学校长”,从三品官员,对自己竟如此友好。
秦无忌眼见林逸面露惊讶,他哈哈一笑,直接牵着林逸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而秦则诚刚想起身,秦无忌就指着他喝斥:“你给我跪着!”
秦则诚撇撇嘴,只能无奈地继续跪着。
秦无忌对着林逸笑着说:“贤侄,你小时候伯父还抱过你呢,我跟你父亲乃是同窗好友。”
一提到原主的父亲林正泽,秦无忌又是一阵唏嘘。
秦无忌突然反应过来,看着林逸说:“贤侄,方才那本诗集是你所作?”
林逸眨了眨眼睛,笑着说:“确实如此,这是我们武宁县的小学教材。”
林逸当下就像这位大乾顶级学府的校长,讲述自己的教学理念,以及现在武宁县小学、中学以及高中三个阶段学生的教育情况。
秦无忌听着听着,脸上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向往之色。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说道:“贤侄,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林逸拱手说:“不敢欺骗伯父。”
秦无忌随后大笑一声:“哈哈哈,好好,当年你父亲被人陷害入狱,无数人想要你父亲的性命。”
“最终是我们这群老友苦求先皇,先皇才答应,放你一条生路。”
“没想到就为你开辟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坦途啊。”
“贤子如今回京,可是奉了陛下的圣诏?”
林逸这时候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打算抢他儿子的儿媳妇。
不过,秦则诚对自己老爹的心性,再清楚不过。
他爹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教育从业者,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对自己人向来护短,这一点,国子监的学生们都心知肚明。
秦则诚立即跳了起来,对着秦无忌说:“父亲,孩儿已经和兄长,结拜为异姓兄弟。”
“而兄长与江晚柠又有婚约在身,所以,孩儿想请父亲收兄长为义子,替孩儿把江晚柠给娶了!”
秦则诚话音落下,整个屋子变得特别安静。
就连林逸这样自诩已经见过大场面的手心,也不由的微微有些冒汗。
毕竟,想要娶江晚柠,秦无忌这一关,必须得过,没有他帮忙,很难达成。
秦无忌这时候直直地盯着林逸,开口问道:“贤侄,你和江晚柠的婚约虽然从未作废。”
“但是你应当知道,如今京城政局波诡云谲。”
“你在那西北边陲,已经将武宁县治理的如此之好,而且甚至都不用给京城上税,无人管得到你,为何不在那里安心养老,怡然自得,偏要回到京城,面对诸多难料的生死呢?”
秦无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直勾勾地盯着林逸。
而面对秦无忌的询问,林逸的回答很是干脆。
林逸用格外坚定的口吻,说:“伯父,我离开京城的时候,许下三个誓言,其一,要为我父亲翻案。”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并且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林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言语也没有显得特别的仇深似海。
但是,一字一句之间,却蕴藏着浓浓的杀伐。
秦无忌也从林逸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极强的威慑感。
他甚至无法直面林逸,而后退两步,坐在了椅子上。
秦则诚就更菜了,直接一个屁墩,就摔在了地上。
秦无忌虽然不会武功,但他的眼界也是寻常人所不能及的,当下就对着林逸说。
“贤侄,你、你难不成已是大宗师境界?”
林逸这时却是微微一笑,说:“伯父,小侄并非大宗师,小侄只能说略懂些拳脚。”
林逸这话把秦无忌逗乐了,不由道:“那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完成你父亲的遗愿,迎娶太傅之女,完成你们未尽的婚约?”
林逸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秦无忌倒是没有显露出丝毫的负面情绪,冷静地说。
“此事我这里好说,我与你父亲乃是至交好友,当年他在行刑台上,也托付我好生照料你,收你为义子,乃是分内之事。”
“只不过,太傅那边,会比较麻烦。”
秦则诚这时在地上一拍,说道:“爹,咱们先不用把事情整的那么复杂。”
“成婚当日,直接让大哥顶替我去娶江晚柠就行了。”
“到时候,入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太傅,也无可奈何。”
就秦则诚这话,一般的长辈听后,只怕已经一巴掌打过去了。
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秦则诚是这德性,他老爹虽然披着一身国子监祭酒的官职身份,但是为人处事的思维,父子俩相差不大。
秦无忌在仔细思索一番之后,竟然微微点头,说:“此事可行。”
“江太傅乃是文坛泰斗,最注重的就是脸面。”
“这事换成别人,还不好说,但是贤侄与江才女早有婚约在身,就算这事最终闹到陛下跟前,也是江太傅理亏。”
“而且,既然贤侄和江才女郎情妾意,我这做伯父的,当然愿意成就这一桩美事。”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得办到,那就是必须要洗刷你爹的冤屈。”
林逸当下神色为之一凝,问道:“伯父,您可知晓当年案子的经过,以及幕后黑手?”
秦无忌一提到陈年旧事,不由得长长一叹,他对秦则诚使了个眼色。
秦则诚立即起身,就站在门口,避免外面有人偷听。
秦无忌刻意压低着声线,对着林逸说道:“此事自然与越王有关,不过没有证据。”
“当年,我和你父亲另外一位好友,为了救他脱险,曾暗中调查。”
“尽管有线索指向越王,但可惜,线索到当年的工部侍郎赵衡手中就断了。”
“最为重要的是,当年诬告你父亲所贪墨的那一千三百万两银子不翼而飞,谁也不知它的下落。”
“找不到这笔银子,就没有办法为你父亲澄清。”
“而且,这个案子就算要重启,只怕也是困难重重。”
“首先,越王那边就过不了关,更重要的是如果一直调查下去,最后的矛头必定会指向越王。”
“只怕放眼整个京城,无人敢,也更不会介入其中!”
林逸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笑着说:“伯父,越王势力强大,早就已经威胁到女帝的存活,这件事情必然是要借助女帝之手。”
秦无忌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难啊!陛下虽然文韬武略,丝毫不输男子。”
“可是,现在朝中大部分都是越王的党羽,根本就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林逸这时特意也压低了声线,他说:“如果咱们把越王撇开,仅仅只是单纯地对付现在这个工部侍郎赵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