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策马在官道上奔腾而去。
眼见林逸离开,江晚柠对着沐云袖笑着说:“沐姐姐,你不是嘴上喊着要以身相许吗?怎么不与他一道?”
沐云袖抿嘴娇笑说道:“姐姐若是与李郎一起去武宁县,那妹妹岂不是要日夜吃醋?”
“反正妹妹也要去武宁县,不如咱们俩一道去看一看李公子口中所说的武宁县,究竟有多宏伟、繁华?”
说到这里,沐云袖话锋一转,对着江晚柠问:“妹妹当真要把状元郎让给陛下?”
“毕竟,你们二人才有婚约在身,你可是原配呀。”
江晚柠徐徐摇头说:“我与林逸素未谋面,他虽然有才学,但是我只相信缘分。”
说话间,江晚柠看着林逸远去的北方,望着天边被夕阳渐染的云霞,美眸之中,不由的泛起一抹向往之意。
她从小就被禁锢在京城这个房笼之中,一直渴望如小鸟一般振翅飞向远方。
而这次女帝借她的身份,嫁给林逸,她也正好以此为契机,离开京城,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闯一闯,同时更是续上与厉飞羽的这份缘。
……
次日,皇宫大殿。
“陛下,冤枉啊,陛下,微臣真是冤枉的!”
工部侍郎赵衡就跪在大殿上,左右两旁是文武百官。
他不住地对着坚硬的地面磕头,额头都已经磕出了血,不停地哀嚎。
平日里那些推心置腹的同僚们,则是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站着,没有一人胆敢出来,为他说出半句好话。
整个大殿最北,也是最高的位置,那龙椅上,武倾墨着一身绚丽夺目的龙袍,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但其实此时,武倾墨的内心别提有多愉悦。
工部尚书赵衡属于越王的铁杆小弟,本身也是关陇豪门世家,仗着家世以及越王党羽的支持,在朝堂上兴风作浪多年,工部如今也被他霍霍的不成样子。
武倾墨早就已经收揽了好几个与赵衡有关的罪证,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没想到,自己这未婚夫刚刚来京城,就以雷霆手段,帮她把这赵衡给收拾了。
一千三百万两白银,林逸,这就当是你给朕的嫁妆了。
武倾墨所坐的位置,与众大臣隔得有点远。
因此,即便是跪在地上的赵衡,也瞧不见现在武倾墨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但却能够清晰地听到武倾墨那冷彻的声音,通过某种共鸣,如同从九天上落下来。
“皇叔,这赵衡平日里与你走得甚近,他说他是无辜的,这一千三百万两白银不知是何人埋在他的别院之中,皇叔认为他所说的这话可信吗?”
此话一出,下方众多文武百官,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女帝竟然直接把矛头指向越王!
越王武隆基就站在最前排,此时,他双手插在衣袖当中,一派老神在在。
他微眯着双眼,听到女帝的提问,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对着女帝拱手一拜,然后说。
“陛下不知是从哪个贱人口中得知此等荒谬言论的?”
“此人恶意中伤本王,挑拨离间,该杀!”
武隆基这句话说得密不透风,而且言语之间,尽显杀伐。
武倾墨跟武隆基的较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以往每次都是她输,现在武倾墨心情好得很,并未计较。
她笑着说:“皇叔此话说得不错,既是贱人,那就该杀。”
“来人,传朕旨意,工部尚书赵衡贪墨一千三百万两白银,且陷害多年前前工部尚书林正泽。”
“如今水落石出,人证物证皆在,朕特下特赦令……”
武倾墨一字一句,通过屋顶的共鸣,传到文武百官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种特殊的分量,压在每一个官员的肩膀上。
这一刻,无论是哪个派系的官员,都不自禁的彼此对视。
众人心中都有一个全新的认识,那就是这个朝堂可能要变天了。
女皇帝不仅要把现任工部尚书赵衡游街示众,拉到菜市口斩首,更是直接替当年的林正泽翻案!
武倾墨话还未完全说完,本来表现出一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姿态的武隆基,终于站了出来,对着武倾墨拱手说。
“陛下,本王认为此举不妥!”
“林正泽的罪名是先帝定下的,陛下现在要全盘推翻,此举乃是对先帝不敬。”
此刻的武隆基态度显得十分强硬,武倾墨并没有因为武隆基的顶撞而生气,反倒是嘴角带着一抹轻描淡写的微笑。
她说:“王叔这话说得也没错,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在赵衡这个案子上深入。”
“大理寺少卿武肃勤递上来的折子,里面提及在赵衡的庄园里,见到了王叔的管事。”
“不如先把这个管事抓过来,好好审一审吧。”
这一刻,满朝文武都能够感受到女皇帝和越王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双方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退。
别说是满朝文武,就连越王武隆基,也有些意外。
因为自从女帝登基以来,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强硬过,这让武隆基嗅闻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味道。
他感觉女帝自从武宁县回来之后,变化很大,但又说不出具体,只感觉武倾墨较之以前更自信,仿佛有了靠山一般。
但武隆基很快又把这可笑的想法抛之脑后,靠山?她都已经是女帝了,这天底下还能有谁给女皇帝当靠山?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当朝太傅江禾礼,国子监祭酒秦无忌、礼部尚书以及几个两朝老臣,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先是细数回忆当年林正泽所做的那些功绩。
就连众人现在所处的皇宫大殿,也是当年林正泽建造。
随后联名上书,恳求女帝赦免林正泽,恢复他的声誉。
这几位文官大佬一站出来,当下,他们的学生以及不少中立派系也纷纷下跪,请求恢复林正泽声誉。
武倾墨趁热打铁,直接下旨:“既然众意如此,那朕即刻下旨替林正泽沉冤昭雪!”
武隆基刚想要阻止,跪在不远处的武肃勤突然开口说。
“王爷,大理寺已经将此案原原本本查得清清楚楚。”
“林正泽既然是被赵衡诬陷,那就该恢复他的声誉。”
“陛下此举,非但没有违背先皇,更是继承先皇的遗志,还我大乾朗朗乾坤,法度公正严明!”
武隆基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之后,双手重新插回衣袖当中,站回原位,慢慢闭上双眼,默不作声。
武倾墨对此事格外上心,一下朝就即刻颁布皇榜,对全天下告示,恢复林正泽的声誉,并且追封为韩国公。
可以说是给足了自己这位已经故去的公公排面。
……
越王府。
刚刚散朝归来,得到女帝贴皇榜消息的武隆基,直接就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摔碎。
破碎的茶杯,有不少溅到了武肃勤的裤腿上。
一见到武肃勤,平日里素来好脾气的武隆基,不由的发出一声喝斥:“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