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肃勤则是一身正气,如同雪中傲梅,语态刚正地说:“父王说得没错,孩儿的确做了一件好事。”
武隆基指着武肃勤,怒斥道:“你被人给骗了,难道还不清楚吗?”
“那一千三百万两银子,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逼仄狭小的地窖当中!”
武肃勤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当下,修长的眉毛不由得微微挑动了一下,立即追问道。
“父王的意思是,您知道那一千三百万两银子的去处?”
武隆基直接翻了个白眼:“逆子,本王迟早要被你给气死!”
“你不知道本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吗?”
武肃勤身为大乾的三好青年,一身正气地说:“父王,先有国再有家。”
“若是让赵衡这样的蛀虫持续下去,必定会凿出一个天大的窟窿,所以,孩儿从不认为此举有任何过错。”
武隆基伸手捂着脑门,自己这小女儿的心性,他再了解不过,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说。
“罢了罢了,既然米已成炊,再去纠结也无济于事。”
“不过,为父问你,你是如何查到赵衡头上的?”
“你又如何得知赵衡在那别院的地窖里,藏了一千三百万两银子?”
若是一般父子,武肃勤这时必然会说出实情。
但是这位小郡主对自己大理寺少卿这个身份入戏很深,她毅然决然地说。
“父王,在家您是父亲,孩儿必定要听您的。”
“但是此事涉及到大理寺的机密,为此孩儿不能告诉父王,还请父王原谅。”
说完,武肃勤转身便出了堂屋。
武隆基看着自己女儿这般状态,眉头都已经锁在一起,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对劲!
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最疼爱的这个小闺女,很轴,只认死理。
但是,绝不会如今天这样忤逆自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武隆基这时一声低喝:“剑七!”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眼前就有一道疾影闪过。
眨眼间,一个身形高瘦,背着一把长剑的中年男人,跪在武隆基面前。
武隆基说:“从现在开始,你给本王盯着小郡主,把她每天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情,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悉数记录下来。”
剑七拱手应命,一个扭身,又化为一阵清风,迅速散去。
武隆基这时走到门口,朝着外边阴郁的天空看去。
他发现远处的天,已经变黑,有滚滚乌云正在席卷而来。
武隆基喃喃自语:“看来要变天了……”
……
“来了来了,新郎来接亲了!”
太傅府门口,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招摇而来。
马背上,新郎官着一身喜服,身形伟岸。
不过,这新郎官,不是秦则诚,而是国子监祭酒秦无忌新收的义子,林逸!
在女皇帝高调发布黄榜,替林正泽沉冤昭雪之后,秦家人就迅速跳出来,以世伯的身份收林逸为义子。
并且,亲自上门与太傅江禾礼进行了个把时辰的交谈之后,终于敲定了这门亲事。
林逸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在众人的簇拥中,进入这个久违的大宅门。
穿过这道门的同时,林逸也在心中暗暗念叨,兄弟,我来迎接新娘了,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娘子,我会疼她护她一辈子!
很快,林逸也见到了众星拱月般的武倾墨。
此时的武倾墨头上披着大红盖头,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
不过,以林逸的眼力,一眼就判断出来。
情绪激荡之下,林逸快步上前。
媒婆递来红丝绸,想要让林逸牵着武倾墨出府。
但武倾墨现在所穿的喜服,十分宽大而累赘,走路非常不方便。
林逸见了,直接伸手上前,以一个公主抱的形式,将武倾墨在众人惊呼声中,直接拦腰抱起。
武倾墨在被林逸抱入怀中时,头上的红盖头稍稍地掀起了一丝,二人在这一刻,目光彼此交汇。
林逸嘴角上翘,邪魅一笑。
武倾墨则是眉眼含羞,不敢直视。
随即,林逸抱着怀中美人,大步流星而去。
林逸身后的太傅江禾礼,神色也从一开始的喜悦,逐渐变得冷静平淡。
几天前,国子监祭酒秦无忌找到他的时候,二人在书房里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他答应了这门婚事。
但他并没有告诉秦无忌,秦家儿子被林逸平替,而他江家女儿,更是被调换!
现在嫁入林逸府宅的,可是当朝女帝啊!
江禾礼身为武倾墨的老师,实在想不通,身为女帝的武倾墨,为何要下嫁给一个外表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势的弃子?
但他很清楚,武倾墨虽为女子,可她一旦下了决心,是任何人都无法挽回的。
不过,联想到林逸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凑齐一千三百万两银子,以及以雷霆手段,处决了当年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之一。
这也让江禾礼内心隐隐有些不快,他不由地轻轻抚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心中念叨。
这次我儿与女帝互换身份,不知是亏,还是赚了?
繁琐的婚礼程序,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
当天色渐暗的时候,武倾墨才被送入洞房。
而婚礼并不是在秦府举行,这房子是林逸自己的。
位于城北平康坊一栋三进的宅院。
这个宅子是林逸在两年前就派人暗中买下,一直闲置。
这里距离皇宫的东面城墙,不过两条街,走几步路就到了。
“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远处打更人的声音,清晰入耳。
微醺的林逸阔步来到新房门外,伸手将门轻轻推开。
绕过屏风,里屋已是烛光闪烁。
两个婢女眼见林逸进来,连忙抿着嘴偷笑着出去,把门悄悄关上。
林逸一步步走到端坐在床边的武倾墨跟前,然后用喜秤轻轻撩起武倾墨的红盖头。
烛光中,两人的目光,终于在这一刻完全交汇。
堂堂女帝,在被一个七品县令盯着的时候,眉眼低垂,满面含羞,娇艳欲滴。
林逸低眉看着武倾墨,轻轻一笑,说:“娘子,我们总算在一起了。”
武倾墨感受着剧烈心跳的心脏,以及不时从林逸身上涌现出来的那一份强烈的男子气息,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还有隐隐的一丝期待。
她对着林逸糯糯地问了一句:“夫君,你不怨我那天不辞而别吗?”
林逸笑着说:“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必然是那高高在上,又泯灭人性的女皇帝,逼你这么做的。”
大婚当晚,洞房花烛夜,武倾墨没想到自己会被刚刚成婚的好郎君,给冠上了泯灭人性这么一个好大的帽子,可偏生,她却又没有办法反驳解释。
毕竟,她现在是借了别人家的身份,心里头虽然有一些纠结,但很快,林逸欺压上来的身体,让她忘却了这些。
林逸的手,对着旁边的烛火,轻轻一挥。
随着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室内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就只听到林逸那带有几分霸道,却也夹杂着温柔的声线:“娘子,夜深了,咱们安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