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坊坊正刘广福,拜见官爷。”
周广厦与刘广福寒暄了几句之后。
周广厦就这样当着周边一大群人的面,特意把自己的声音,扬得很高,跟眼前的坊正大谈特谈万年县衙的拆迁事项。
随后,周广夏便问:“你们永和坊是否已经做好了拆迁的准备?”
永和坊坊正忙不迭地点头,那干巴巴的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他不停地搓着双手,对着周广厦问道:“请问官爷,您刚才说我们若是同意拆迁,便能够从官府手里拿到钱,这是真的吗?”
刘广福和周广厦两人年纪相仿,说话的时候,眉眼带笑,明显就是互相认识的。
他们这一唱一和,双簧搭得很好。
刘广福话音落下,周广厦特意拍了拍手。
紧接着,早在不远处就已经备好的马车,在几个捕快的护送之下,挤开人群,迅速来到周广厦跟前。
这马车是专门用来拉货的,背后是个敞篷。
领头的捕快伸手将布轻轻一扯,里面迅速露出了八个大箱子。
捕快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顿时,围观群众不由地发出惊呼之声。
只见箱子里装得满满当当,都是银锭子。
同时,他又打开边上另外一个箱子,眼睛所见也是一箱已经装满的铜钱。
周广厦借着四周众人两眼看得直冒光的机会,发出一声吆喝。
他说:“诸位乡亲父老,这钱是我们县令大老爷特批下来的,本来呢,是打算给平和坊。”
“但是,既然和平坊的人故土难离,不想离开他们温馨的家宅,那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别的坊市。”
“我们县令大老爷那可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他老人家说了,绝对不会以任何强迫的方式,逼迫你们离开自己的家宅,从头到尾,一切都是以个人的意愿为主。”
“而且,整个坊市只要有一户人家不愿意,我们就会去找其他坊市。”
不过,周广厦说到这里,特意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马车旁,抓起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银子。
这时,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着众人说道。
“诸位乡亲父老,不是我说,但凡只要是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我们林县令那可是青天大老爷,只怕放眼整个大乾上下,都找不到第二个如他这般尊重咱们老百姓的!”
“这可是真金白银啊!我们县令大老爷是按照各家各户人口进行拆迁的。”
“你家要是有十口人,就按照现在咱们京城市场上的价格,每人给二百两银子。”
“那可是足足两千两银子,就你们这破破烂烂的宅院,值两千两吗?”
此话一出,人群里立即有人放声吆喝:“当真?我的乖乖,一个人二百两银子!”
同样惊讶的,还有与林逸坐在同一辆马车当中的柳瓶儿。
她用一种近乎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林逸。
“逸郎,真的要给每人二百两银子吗?”
见林逸点头,柳瓶儿不由得有些肉疼了起来:“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以京城现在的房价,一栋普通可以容纳十口人的两进宅院,至多也就值八百两银子左右。”
“你这给他们的,至少是两倍以上的富余啊。”
林逸笑着说:“首先呢,这钱也只有给得多,他们才愿意搬迁,不会有其他顾虑。”
“如此,这京城的第一次拆迁工作,会做得很顺利。”
“毕竟,陛下也只给我一个月的工夫,拆掉这些民宅,还要在此基础上建造一个体育场,要花费的工夫可不少。”
“所以,前期拆迁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
柳瓶儿点点头,说:“理是这个理,可问题是用不着给这么多啊。”
林逸悠悠一笑,接着说:“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觉得百姓拿到这笔拆迁款之后,会干嘛呢?”
柳瓶儿想都没想地说:“自然是购置宅院了。”
林逸点点头:“对啊,他们要购置宅院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向京城里那些有富余房子的人购买。”
“只不过,京城寸土寸金,一下子空出四个坊的百姓,没办法全部买到房子吧。”
柳瓶儿点点头:“那是自然。”
林逸又说:“所以,那多出来的这些人,他们要住哪儿呢?”
柳瓶儿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
林逸接着说:“我之所以会把拆迁的位置,放在靠近金吾卫大营的这些坊市。”
“是因为我已经与金吾卫大将军商议好了。”
“金吾卫大营里的这些将士,在接下来个把月里,集体外出训练。”
“金吾卫大营的空地,已经搭建起可供四个坊市百姓临时居住的板房。”
“这些房子的特点,就是拼拼凑凑,虽然住宿条件算不上好,但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用钱。”
柳瓶儿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有些不好使。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林逸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下,也是更加好奇,且耐着性子听林逸继续讲解。
她发现,如果自己能够听得懂林逸今天的所作所为,也许能够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
林逸显然也是存了要和柳瓶儿长期合作的心思。
毕竟,商人重利,而且,大多背后都是世家门阀,不可信。
柳瓶儿和自己有感情上的纠葛,至少,可以肯定她不会对自己动歪心思。
林逸解释说:“这临时板房,是官府提供给。”
“这些被拆迁的百姓,尽管住宿不用钱,但吃喝开销,还是要收费的。”
“用的是金吾卫的厨房,我们将会提供一种非常新颖的餐饮方式,叫快餐。”
林逸本还想继续讲解下去,这时,脑子已经有些过载的柳瓶儿,连忙伸手阻止。
她对着林逸说:“等一下,你方才说住宿不用钱,但吃喝要钱。”
“然后四个坊市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必然要使用公共茅厕,所以,这里又可以收钱。”
林逸微微点头,并且对着柳瓶儿竖起大拇指,笑着说:“不愧是柳夫人,举一反三,反应速度很快嘛。”
柳瓶儿听后,笑着摇摇头,说:“逸郎,我自小就认为自己聪明过人。”
“可我发现,和你相比,我简直就是那未开化的三岁小孩,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