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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凯一行人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
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凉快。
刁磊的后背全是汗，T恤贴在脊背上，走起路来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教务处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午休还没结束。
阳光照在几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刁磊第一个憋不住了，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都怪那个窝囊废，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要不是他在楼梯上跟个傻逼似的站在那儿挡路，咱们能被主任逮着？挨了顿骂不说，还得写踏马的检讨！”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的。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把校服往肩上一搭，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刁磊脸上了:“玛德，被这窝囊废害惨了。回去必须干他！”
另一个瘦高个把指节掰得咔咔响，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像在做什么热身运动:“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整天缩着个脖子，跟个乌龟似的，走路都不抬头。今天居然还敢拿那种眼神看咱们，找死呢？”
赵明凯走在最前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快不慢。
他听着身后几个人的嚷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有跟着骂，也没有出声制止。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停下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收了。
“收拾个屁。”
赵明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轻蔑，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刁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扯了一下，好像在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收拾一个废物，你们很有成就感？”
刁磊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挠了挠头，脸色有点发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声音低了几分但还是不肯服软:“凯哥，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你忘了刚才那小子看咱们的眼神了？那眼神根本就是在挑衅，明显带着不服啊！”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声音又大了起来。“是啊凯哥，那小子见着咱们居然敢不低头，不揍他一顿，他都不知道这学校谁说了算。”
“咱们挨了主任一顿骂还要写检讨，他倒好大摇大摆地走了，凭什么？”
赵明凯没有急着接话。
他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在楼梯上的场景，谢武林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不躲不闪、不急不躁、就那么平平淡淡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样子。
他以前也见过谢武林。
不止一次。
谢武林每次见到他，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像老鼠见了猫。
因此，赵明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可今天，那家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小子是有点反常今天。”赵明凯从裤兜里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听说今天早上，他在食堂还把九班的胖子给干了？”
刁磊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声音压低了点但语气里带着兴奋:“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好像是替沈薇薇那娘们出头，胖子跟他几个哥们在餐厅开黄腔，说到沈薇薇头上去了，那小子直接就炸了，抄起餐盘就砸过去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胖子砸懵了都，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见了。”
赵明凯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品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玩味。
“呦呵，这个窝囊废，还学人家玩上冲冠一怒为红颜了？有点意思。”
刁磊看着赵明凯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凯哥，那咱们还弄他吗？”
赵明凯看了刁磊一眼，摇了摇头：“用不着咱们动手。胖子出了那么大的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了，他那张脸往哪儿搁？他会放过那小子？等着看戏就行了。”
刁磊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又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不大确定的犹豫。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在跟赵明凯汇报什么重要的情报。
“可是凯哥，我听说，这两天谢武林好像和高二三班的那个姜明走得挺近的。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走路，看着关系不一般。胖子那个人凯哥你也知道，欺软怕硬的主儿，他怕是不敢招惹姜明，毕竟这小子也算是有点小背景。”
赵明凯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姜明？那个家里开BP机店的？”
刁磊点头如捣蒜:“对，就是他！在洛城开了好几家通讯店，生意做得不小，道上的人也认识几个。胖子那种货色，惹不起姜明，他爸就是个开面馆的，跟姜明他爸不在一个档次上。至于他俩怎么搅合到一起去的，我就不知道了。”
赵明凯没接这个话，把烟重新叼回嘴里，问了一句别的:“姜明也收到我发的英雄帖了吧？他怎么说的？”
刁磊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不疼但是不舒服。
“他说，他再考虑考虑，让咱们再给他点时间。我问他考虑多久，他说不一定，想好了通知咱们。”
赵明凯冷笑一声：“考虑考虑？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我看这小子不老实啊。给他面子才发英雄帖，他倒好，跟我端上了。他以为他是谁？靠着家里那几个BP机店，还想在我面前摆谱？”
刁磊见赵明凯的脸色不太好看，赶紧凑上去，语气里带着那种拍马屁的殷勤劲儿，像是要把刚才被噎住的场面找补回来。
“凯哥，要不下午放学，我把这小子喊出来，咱们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学校，可不是靠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能横着走的。凯哥你给他面子他才有面子，凯哥你不给他面子，他什么都不是。咱们不用跟他客气，直接告诉他，要么加入，要么以后在学校别想好过。”
赵明凯把烟捏在手里，烟嘴被他搓得皱巴巴的。
他沉默了几秒，把那根烟塞回裤兜。
“算了，就再给他们两天时间。两天后，要是还不同意加入咱们，我就一个个全给他们收拾了。姜明也好，其他人也好，一个都跑不掉。到时候别怪我赵明凯没给过他们机会。”
走廊里没人再说话了。
刁磊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两天后那些人求饶的样子。
其他几个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睛里全是不怀好意的光。
赵明凯重新迈开步子，一群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踢踢踏踏的，朝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