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师傅和王大头两人稍稍松了口气,但今日出师未捷,差点沦为笑谈,他们还是觉得抬不起头来。
想想就觉得打渔这事匪夷所思。
怎么老板随意出去一趟就能收获满满,而他们二人在今日出船前提前看了水色、选了位置,却连个零头都没捞着。
难道人跟人真的没法比?
对!肯定没法比啊。
人要是都差不多,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当大老板了?
可大老板却是凤毛麟角。
江老板到底有什么本事,朱师傅想不明白。
想着吃完晚饭请教一番。
只是他这个念头刚起,旁边刘主任开口了。
“老弟啊,我有个想法。”
刘主任抿了一口酒,又夹起一筷子鳝丝。
这几天,在江涛家过的日子赛过神仙,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就算躺着也有进账。
小王和大强两人非常得力,小事基本都能处理,大的事情他偶尔出个面就行,也不用天天往外面跑。
是以,他感慨了一番,萌生了想在滨江村落脚的想法。
此前他们想在江南买个园林,那在滨江村买块地盖个小洋楼不也一样?
“刘哥,吃完饭再说。”
江涛以为刘主任肯定是要谈今晚他们出发去江南卖鱼之事。
两辆卡车的冷链设备已安装完毕,安装师傅因为要跟送设备的车回去,江涛无论如何挽留他们吃完饭再走都没留住。
“行。”
刘主任应了一声。
想着这事的确不适宜在饭桌上说,待会吃完饭再慢慢聊。
听到此,朱师傅有些着急。
待会他还想请教江老板打渔的事,但刘主任找江涛有事,他就不便凑上去了。
唉,只能先看看情况再说了。
毕竟,每次老板出船打渔的时候都说是运气而已,倘若自己就这么冒昧去问,老板不愿意说,岂不是会让老板为难?
想到这,朱师傅心中默默叹气。
桌上,其他人还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铁牛闲着没事,跟庄大海抢起了鳝丝,两人筷子夹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刘主任端着酒杯跟江涛开玩笑,说高主任没福气,大好时光只能去上班。
江涛笑笑,不置可否。
只是提到高主任,他就想到曾经提起过要从村公所拉电话线过来。
也不知这事怎么样了。
不过,这事急不来,等有空了找李支书问问情况。
当务之急,是每天新渔船的出海事宜。
每日情报已经更新两天了,由此证明,只要他重点在哪,情报更新的重点就在哪。
今晚估计又有新的鱼汛,少不得又要辛苦吴师傅四人。
想到这,他殷勤地给吴师傅几人添酒夹菜。
吴师傅四人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八仙桌那边,几个丫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
满院子热热闹闹的,只有朱师傅一个人闷着头,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点渔获的事。
王大头坐在他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老朱,别想了,先吃饭。明天再跑一趟,换个地方就是了。”
“嗯。”
朱师傅端起碗喝了口汤。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打渔这事,换地方不一定管用。
江老板每次出去都能满载而归,靠的肯定不只是水色和位置。
可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也许真就是运气,也许不是。
但不管是什么,他总不能去逼老板交底。
算了,明天再试一天,要是还这样,再说也不迟。
正想着,院门外响起李支书的声音。
“涛子在家吗?”
李支书这就是明知故问。
在院外远远就闻见菜香酒香,还问人在不在家。
江涛起身迎出去。
“李叔,进来坐,正好吃着呢。”
“哎呀,怎么好意思打扰。”
李支书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实诚地跟着江涛进了院子。
嗯,更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往桌上一扫。
乖乖!知道江涛家伙食好,自己也跟着吃过几回,但这每次花样都不一样啊。
那盘黄鳝丝炒芹菜看着油亮亮的,闻着就鲜。
李支书只感觉口水疯狂分泌。
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吃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可江涛家是伙食好,但没事他也不能天天往人家跑。
哎呀,这么好的福气倒是便宜了李大强这小子。
想当初,还是自己为这小子找的好差事呢。
可他呢,只顾自己吃香喝辣,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他这个叔叔。
要不是自己的亲侄子,李支书真想把他拎起来说两句。
看着李大强吃起来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李支书心里就有一股气。
“叔,有事你不能明天再说吗?”
李大强非常的耿直率真。
李支书一噎。
他老伴让他等会再来,说人家正吃饭呢,上门不好看。
可他寻思着,正因为吃饭才要来,来了就能蹭一顿。
这小心思现在被李大强当众点破,他是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李叔,坐这。”
江涛给他拿了张凳子,其他人让了让,空出一个位置。
“涛子,好消息。”
李支书大摇大摆坐下,接过林月柔递来的碗筷,“电话线的事,批下来了。”
“真的?”
“高主任那边帮你递了话,我又跑了两趟乡里,邮电局总算点了头。”
李支书夹了一筷子鳝丝,“从村公所拉条分线到你家,明天就来施工。以后你家里也能装电话了。”
江涛心里一喜。
刚才还想着这事,没想到李支书就送信来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李叔,这事多亏你跑前跑后。”
江涛给李支书倒了杯酒。
“跑腿的事我来,打招呼的事靠高主任。”
李支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块鱼,“不过话说回来,你家这鳝丝炒得是真香,我老伴就做不出这个味。”
“那就多吃点。”
江涛笑着招呼。
李支书自然也不会客气。
席间,跟刘主任碰了两杯,跟吴师傅几人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他放下碗筷,才抹着嘴说:“行,明天施工队来,到时你让老赵盯着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跟我说。”
李支书站起来,跟桌上其他人点了点头,施施然就要回去。
李大强心中腹诽,觉得自家叔叔真是吃完就走,也太不地道了。
可李支书最近也忙,饵料厂那离不开人。
“李叔,你路上慢点。”江涛送他到院门口。
李支书背着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涛子,今天我来蹭饭没招人嫌吧?”
“这话言重了,李叔有空你随时来。”江涛笑着应道。
李支书哈哈一笑,消失在夜色里。
江涛回到桌边,心情比刚才更好了几分。
电话线一通,以后跟外面联系就方便多了。
江南的赵老板、县里的各路人马,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人,再不用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跑到村公所。
麻烦不说,有时候还耽误事。
想着这些,他端起酒杯,跟吴师傅几人又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