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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刻钟，渔船往东偏南开了差不多两里。
吴师傅握着舵轮，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海面。
江老板眼光独到，现在是指哪打哪，吴师傅没有异议，只是他是怎么知道哪里有鱼的呢？
毕竟，他一直待在甲板，又不像自己能从探鱼仪看到信号。
想到这，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探鱼仪屏幕。
我天！
屏幕上，船头偏南方向，一片密集的回波信号正横亘在水层中段，银灰色的长条带，密密匝匝。
这信号跟刚才一样，是马鲛鱼群，而且是一大群！
吴师傅心中翻涌。
江老板怎会知道这里有鱼群？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知道江老板有能耐，可内心潜意识还是觉得可能就是碰巧。
只不过，昨晚带鱼，前天小黄鱼，今晚马鲛鱼，每一次江涛都比探鱼仪还快。
他这双眼睛，比探鱼雷达还要厉害啊。
吴师傅胡思乱想间，对讲机响了。
“吴师傅，就这儿，减速。”
“收到。”
吴师傅回过神来，把船速缓缓降下来。
“船慢了，看来就在这下网了”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小赵和小胡也是有了经验。
几人立刻准备起来。
“大海，猜猜看这一网能捞多少？”
铁牛一脸兴奋。
“那肯定不会少。”
庄大海这回学聪明了，“毕竟少了老板也不会将船停在这。”
“正是如此。”
铁牛咧着嘴，“那你说说，比第一网能多多少？”
“这谁知道。”
庄大海有些无语。
刚才都猜错了，现在多肯定是多，但多多少这怎么好估算？
“我猜怎么着也比第一网多个一千斤啊。”
其实，铁牛心里也没底。
只是江涛打渔就跟玩似的，每次最多下五网。
这要是每次都能有个四千多斤，那今晚不就能打到两万斤马鲛鱼了嘛。
他也不想搞疲劳战，所以要是每网量大，不就可以早点收工回去了。
“你就吹吧。”
庄大海故意反驳。
小赵和小胡靠着绞网机，听两人斗嘴，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四千五不好说，但三千斤打底应该有。”
“三千？”
铁牛一瞪眼，“你这也太保守了。”
五网三千斤可到不了两万斤的量。
这些人怎么总是畏畏缩缩的，就他们这点胆量，还怎么干大事？
“行了行了，先别猜了，到时下网了不就知道了。”
庄大海其实也想跟铁牛那样大言不惭，只不过，他以前有过打渔经验，知道每网四千斤也太异想天开了。
有时候并非自己想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这个世界最多的不是心想事成，反而是阴差阳错。
几人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吴师傅的声音。
“江老板，探鱼仪显示，船头偏南方向有一大片密集鱼群，应该是马鲛鱼，数量比刚才只多不少。”
只多不少！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铁牛咧嘴大笑，高兴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涛子停在这儿，肯定有大货！这次肯定四千多斤！”
“还真被你说中了？”
庄大海有些意外。
“少废话，赶紧准备准备下网了！”
铁牛摩拳擦掌。
小赵和小胡也被他这副模样所感染，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站好了位置。
“来吧！”
铁牛和庄大海一人抓着一根网绳，脚下扎稳了马步。
小赵和小胡站在绞网机两侧，手搭在操纵杆上，随时准备放绳。
月光下，渔船缓缓前行，船头劈开的水花白花花地翻着。
黑沉沉的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江涛站在船尾，海风把外套吹得猎猎响。
他低头看了看表，又抬头望向前方海面。
月光如随宝石一般铺在海面上，波浪起伏间，暗蓝色的海水一漾一漾的。
他仿佛能看到，海水下有片银蓝色的光正密密麻麻地涌动。
“下网！”
随着一声令下，铁牛和庄大海同时松手，拖网从船尾滑入海中。
铅坠带着网衣迅速下沉，浮标在水面上弹了两下，被船速拉成一条直线。
小赵和小胡盯着绞网机，手搭在放绳的操纵杆上，一圈一圈往下放。
这一次，江涛没等太久。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便喊了收网。
“会不会太早了？”
铁牛担心这么点时间就收网，这么大鱼群有的还没进去呢。
“早点收网早点回去。”
江涛打着呵欠说道。
铁牛一怔。
好家伙。
涛子这是又犯懒了。
不过，涛子的话他绝对服从。
“起网！”
绞网机嗡地一声，钢丝绳从船尾斜斜地伸向水面，一圈一圈往上收。
铁牛和庄大海一人抓着一根网绳，跟着绞盘的节奏往后拽，脚底下扎稳了马步。
网绳绷得笔直，这次比第二网还沉。
“天呐，这网果然比刚才还沉！”铁牛兴奋大叫。
还好老天给力，就算拖网时间短，但架不住涛子气运爆棚啊。
“铁牛，别光顾着说话，使劲！”
庄大海喘着粗气。
小赵和小胡把住了液压绞盘的操纵杆，绞盘转两圈歇半圈，慢慢把网从海中往上提。
水面下，银蓝色的光开始上浮，先是一小片，然后越扩越大，密密麻麻地往上涌，像有人在海底点了一盏巨大的蓝灯，光从水底一直漫到水面。
网兜破水而出，被绞网机吊到船舷上方。
月光照上去，满网全是银蓝色的马鲛鱼，比前两网加起来还密，鱼身挤得严严实实，尾巴都甩不开。
铁牛仰头看着那兜鱼，“这……这比刚才那网多多了！”
“别愣着，赶紧将网掉到甲板！”
庄大海拉了他一把。
两人合力拉着绳子，小赵操作着吊杆。
网兜被吊到甲板上方，小胡解开束口，马鲛鱼哗啦啦倾泻下来，铺了满满一层，堆得跟小山似的。
其中，有几条特别大的，估摸着将近四斤。
“哈哈，这一网肯定不止四千斤。”
铁牛开心大笑。
“小赵小胡，这次你俩分拣进舱，铁牛、大海，咱们接着再下一网。”
江涛给出指示。
“好好，赶紧再下一网。”
铁牛总算知道为何刚才涛子着急收网了。
这个水域的鱼群太密，下了一网不用等分拣进舱完，要紧接着再下一网，省得那群马鲛鱼跑了。机会稍纵即逝，慢了就没了。
甲板上，四人分为两拨。
小赵小胡负责分拣，而铁牛和庄大海负责下网。
两人这几天在大渔船上跟吴师傅学了绞网机的基本操作，放绳、收绳、控速，步骤都记熟了，只是还没正经单独上手过。
铁牛把网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冲庄大海使了个眼色。
“你来操作绞盘，我来放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