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庄大海站到绞网机旁,手搭在操纵杆上,回头看了一眼江涛。
“放。”江涛点头。
庄大海缓缓推动操纵杆,绞盘转动,网绳一圈一圈往下放。
铁牛把拖网推入海中,铅坠带着网衣迅速下沉。
他盯着浮标,估摸着深度差不多了。
“行了,大海。”
庄大海立刻收住操纵杆,绞盘停住。
网绳绷得笔直,从船尾斜斜地伸向水面。
铁牛拍拍手上的水珠,冲庄大海咧嘴一笑,“咱俩配合得还可以嘛。”
“那当然。”
庄大海心中也很得意。
不过,两人学了好几天了,又见小赵和小胡操作了几次。
之前在小渔船就干过,大渔船虽说比较复杂,但基本原理差不多。
这要是还不会,那就别出来打渔了。
“涛子,我们俩是在这看着?还是帮他们去分拣?”
庄大海请示。
江涛示意他们先看着网。
分拣不急于一时,反正这网收了今天就收手了。
小赵和小胡在甲板上分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船尾方向。
约莫二十分钟后,江涛喊了收网。
铁牛和庄大海同时发力,网兜出水后直接吊到甲板。
小赵小胡前一网才分拣进舱了一小半,现在又来一网。
而且,看着这网估摸着比上一网又多了不少。
“涛子,紧跟着再下一网?”
铁牛想着这次渔网也是没拖多久就起网了,应该跟上一网一样还要再跟着下。
“不了,三网差不多了。”
江涛摆摆手。
情报说此次马鲛鱼的数量中等,这三网下去,每网量都很大,应该差不多将鱼群捞完了。
至于还有些漏网之鱼就算了,总要给海洋留点种。
“啊?这就不下了?”
铁牛有些猝不及防。
庄大海也有些意犹未尽。
“行了,你俩别杵着了,赶紧过来将马鲛鱼分拣进舱。”
江涛指示。
小赵和小胡就两人,又要分拣又要进舱,没法形成流水化作业,难免耽搁返航的时间。
“好吧。”
铁牛和庄大海虽有些不情不愿,但江涛既然发话了,他们只有照做的份。
与其在那死磨硬蹭求涛子再下一网,且不说会不会听他们的,这耽搁的时间可是会影响马鲛鱼的新鲜度。
有他们的加入,小赵和小胡钻进冰舱负责将分拣好的马鲛鱼码进冰舱。
铁牛和庄大海自然在甲板上将马鲛鱼按大小分拣。
四人流水作业,筐进舱出,动作越来越熟练。
第二网很快就分拣完。
小赵出来将第二网的数据汇报给江涛。
“大的十二筐,中的十六筐,小的和杂鱼八筐,估摸有五千斤出头。”
“五千?”
铁牛瞪大眼睛,“第二网五千的话,那第三网岂不是超过五千!”
“嗯,估摸着今晚三网鱼,总计一万五左右吧。”
小赵点点头。
才一万五啊。
铁牛有些意兴阑珊。
原本他可是期望今晚能捕捞两万斤的。
“涛子,要不在下一网吧?”
铁牛不甘心。
再下一网说不定再来个五千,如此不就两万斤了嘛。
可惜,江涛没同意。
“算了,时间不早了,分拣完赶紧回去吧。”
“江老板,要不再下一网吧?”
小赵也觉得出海一趟就下三网回去,是不是太过任性了。
江老板不希望太晚,但再下一网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到时分拣进舱,可以趁渔船返航的时间嘛。
“老板,再下一网,凑个一万八千斤。”
庄大海也觉得就这么回去不值当。
铁牛听了一噎。
这个庄大海会不会说话啊。
一万八?
就不能说个两万吗?
“行吧,那就再下一网吧。”
江涛被他们说得有些烦。
再下一网就返航,然后分拣进舱工作趁着返航的一个小时时间搞定。
“好!大海,快点。”
铁牛赶紧去理网。
庄大海三步并作两步回到绞网机旁。
第四网下海。
铁牛和庄大海劝说这次拖时间长点。
江涛随他们意。
这次过了半个小时才拖上来。
网兜出水的瞬间,铁牛和庄大海都是一愣。
少,比之前少多了。
“难怪老板不想再下。”
庄大海总算知道江涛为何之前不肯松口了。
前三网已经把鱼群捞得差不多了,再下也是白费力气。
铁牛也是后知后觉,挠了挠头,“涛子,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好歹这网也有两千多斤呢。”
江涛笑了笑,觉得好玩。
这一网其实也不差,只是今天前三网量太大了,衬得这一网寒碜。
网兜吊到甲板,四人分工,小赵小胡进舱码鱼,铁牛和庄大海在甲板上分拣。
“吴师傅,返航。”江涛下令。
渔船“呜”地一声掉头往西开去。
无事一身轻,返航的速度很快,船头劈开水面,浪花翻得比来时更白。
甲板上,铁牛和庄大海两人飞快地分拣马鲛鱼。
江涛想了个办法,在鱼筐两边系上绳子,装满由小赵小胡拉到冰舱,清空由铁牛庄大海拉回甲板再装鱼。
这样就省去了来回搬运的工夫,虽说没多远,但一趟一趟地跑也费力气,这么一改,省时又省力。
半个多小时后,四网鱼分拣进舱完毕。
小赵和小胡从冰舱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鱼鳞,走到江涛面前。
“老板,估摸着这次有一万八千斤。”
“一万八千斤……”
铁牛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还真被大海说中了。”
“哈哈,这回我也当一回神算子。”
庄大海咧嘴大笑。
小赵和小胡对视一眼。
这俩家伙也太能蒙了,怎么每次都被他们说中了。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江老板,要不是他指哪儿打哪儿,哪有这么巧的事。
只是江涛出海才几天?
三天加起来,都快四万斤海货了。
这个数,搁在舟山那边,够一条渔船跑大半个月的。
月光洒在甲板上,银晃晃的一片。
渔船过了灯塔,进了长江口。
入海口的江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两岸的黑影一点点靠拢过来。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滨江村码头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大家赶紧收拾一下,马上靠岸了。”
甲板上,小赵和小胡把绞网机上的绳索盘好,铁牛和庄大海用水管把甲板冲了一遍。
干好活,几个人靠在船舷上歇着。
月亮已经偏西了,江面上一层薄薄的银光。
“大海,你说咱们跟着涛子,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铁牛忽然问道。
涛子太邪门了,干什么事情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跟这么久以来,就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事真正慌过。
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
而且,海里的鱼就像是排着队等他去捞。
庄大海愣了一下,“不知道。但肯定比咱们原来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