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多吃菜,酒少喝一点。”江涛招呼众人。
在场的人纷纷应声,筷子不停,酒杯倒是都放慢了些。
八仙桌那边,几个丫头早就吃饱了。
而大圆桌这边才吃到一半。
便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朱师傅和王大头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我们回来了。”
两人身上一股鱼腥味,脸色被江风吹得发红。
朱师傅手里提着个细密网兜,里面满满当当还在噼里啪啦跳的江虾。
“回来了?”江涛抬头。
“嗯,回来了。”
朱师傅把网兜递给赵老头,“今天捞了些江虾,留着明天吃。”
“去洗手,坐下吃饭,给你们留着菜呢。”
江涛指了指赵老头夹好的两盘菜。
朱师傅和王大头去西附房卫浴间简单洗了一下,回到桌边坐下。
铁牛赶紧把留的菜推过去,又帮着盛了两碗饭过来。
朱师傅端起碗,扒了两口,欲言又止。
王大头在旁边埋头吃饭,也不说话。
“今天怎么样?”江涛开口问道。
朱师傅放下碗,抹了把嘴,“老板,那饵料确实有用。”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次换了个地方,在回水湾那片撒了饵料,等了半个来小时,鱼群真来了。虽然没像你出船那样一网上千斤,但也捞了三百多斤鲫鱼、一百多斤鳊鱼,外加几十斤江虾。比昨天强多了。”
“三百多斤鲫鱼?”
铁牛抬起头,“那也不少了。”
“跟老板没法比。”
朱师傅自嘲地笑了笑,“但比昨天强了不止一点。那饵料确实能聚鱼,唯一就是聚得慢,得花些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江涛点了点头,“慢慢来,有用就行。饵料厂那边我让王维业再调整一下配方,提升渔用的和养殖用的性能。”
朱师傅和王大头又没有情报系统,打渔自然要花些时间,哪像他到点就下网,还网网不空。
“那敢情好。”
朱师傅松了口气,端起碗继续吃饭。
王大头也松了口气,这才伸手去夹菜。
赵老头在旁边听着,给两人碗里各添了勺汤。
原本他还担心小渔船给了朱师傅,相当于把一副担子压在他肩上,万一干不出活来,朱师傅脸上挂不住,涛子这边也白搭一条船。
现在朱师傅出船打渔也有个几百斤,虽说跟涛子没法比,但总算也能稳住。
这样下去,以后涛子的渔业公司也能扩张,船多了,产量积少成多也是不容小觑。
而李支书嚼着猪耳朵,听着这番对话,心里琢磨开了。
饵料厂本来就有渔用,只不过销路一直没打开,海阳县那边用量不多。
而涛子的渔业公司又不太需要,毕竟江涛打渔靠的是本事,不是饵料。
是以,饵料厂一直侧重于养殖饵料,毕竟涛子家有一百亩鱼塘,海阳县也有别的养殖户。
但现在朱师傅这一试,等于给饵料厂开了条新路。
毕竟,以涛子的能耐,渔业公司肯定会扩张,将来渔船多了,都用自家饵料,那饵料厂就不光是养鱼塘,还能给渔船供料,等于把一条线从头吃到尾了。
这江涛,算盘打得真是滴水不漏。
李支书夹了块酱牛肉,慢慢嚼着,心里暗暗佩服。
他当村支书这些年,多少也见过村外不少能人。
可像江涛这样年纪轻轻就把一条产业链从头到尾串起来的,还是头一回见。
饵料厂村里占股三成,绝对是沾了大光了。
当初他力主集资让村民入股,多少人背后说他拍马屁,现在那些人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晚饭吃完了。
朱师傅和王大头抢着收拾碗筷。
今天打了四百多斤鱼,两人心里踏实了不少,干活也带劲。
不像之前心里没底,做什么都虚飘飘的,连吃饭都不好意思多夹菜。
铁牛和庄大海负责洗碗,两人在水池一人洗一人清,配合得倒也麻利。
吴师傅四人擦桌子扫地,小陈把凳子归拢到桌下,小赵小胡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
这些活要是都扔给林月柔一个人,指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
现在大家伸把手,不一会儿就收拾停当。
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碗筷码得整整齐齐,连灶台都顺手抹了一遍。
这些人干活,不管真心还是做样子,江涛都没拦着。
他可不是那种人。
为了面子让家里人在厨房累死累活,自己坐在外面陪客人喝茶聊天,挣了所谓的名声,苦了自家媳妇。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种人,对外人客客气气,对家里人呼来喝去。
他看不惯,也不做那种人。
况且,林月柔确实累了。
带几个丫头,管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白天忙一天,每顿还得张罗一桌子菜。
江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嘴上不说。
所以大家帮忙收拾,他乐见其成。
谁真心,谁做样子,他也看得分明。
但不管真心还是做样子,活干了就是干了,林月柔轻松了就是轻松了。
“老板,都收拾好了。”朱师傅擦了把手走过来。
“行,你们也早点休息。”江涛点头。
“好。”
朱师傅和王大头回了保鲜船。
赵老头检查了一遍水缸和灶火,也回了自己家。
李支书酒足饭饱,背着手慢悠悠地往村公所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月柔带着几个丫头上楼睡觉。
院子里安静下来。
雨棚下,铁牛、庄大海还有吴师傅四人都坐在桌边候着。
几人喝着茶,聊着天,既是稍事休息,也是等待江涛指示。
江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六点半。
这时候刘主任还没回来,看来今天他是不回来了。
今晚还要出海,那冰舱的马鲛鱼就得转移到保鲜船了。
“铁牛,大海,你俩去码头,把冰舱的马鲛鱼转到保鲜船。”
江涛站起身,“小赵小胡,你俩也去帮忙。吴师傅和小陈先歇着,待会儿出海。”
“行。”
铁牛和庄大海赶紧站起来。
小赵小胡也跟着起身。
“我们也去吧。”
见状,小陈和吴师傅也站了起来,被江涛抬手拦住了。
“吴师傅,小陈,你俩先歇着。”
江涛解释,“待会儿出海,你俩一个在驾驶舱,一个在机舱,都得盯着。铁牛他们几个路上还能眯一会儿,你们不行。”
吴师傅想了想,点头坐了回去。
小陈也明白了,没再坚持。
“那我们走了。”
铁牛四人出了院子往码头走。
月光升起,土路被照得灰白灰白的,四人的影子拖在身后,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