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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头也不回：
“你的手下失踪在里面，你不急着救人，倒急着分果子。你这个堂主当得，真是体恤下属。”
熊霸天被噎得胸口一堵：“你！”
“行了。”秦昭打断他，
“跟一个弱者争口舌，掉价。等进了妖域，里面的规则会教他怎么做人。”
熊霸天重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岩道又往下折了一段，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顶部高得看不到顶。
只有几道从岩缝里漏下来的天光，在黑暗中切出苍白的光柱。
洞底全是乱石，大小不一，大的像房子，小的如拳头。
空气里那股焦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很淡的腥甜。
李玄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了溶洞深处的一处异常。
在右侧洞壁的最深处，有一片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一样。
那里的岩石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感。
像是一幅被揉皱了又重新铺开的画。
黑暗到了那片区域，就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种深沉的灰。能看见，但看不清。
“那就是妖域的入口。”
文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语气难得正经起来，
“别被它表面骗了。那东西会咬人。之前有两个弟子刚靠近，就被从里面伸出来的灰气卷走了，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李玄点了点头。
他刚想走过去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白虎堂弟子的惊叫。
“堂主！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溶洞左侧的乱石堆后面，有半截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下半身不见了，只剩胸口往上的部分斜靠在石头上。
那人身上还穿着莲花教的灰色劲装，白虎堂的制式。
熊霸天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那半截尸体已经僵硬了，脸上还保持着一种极诡异的表情。
眼睛睁得巨大，嘴角向上咧着，像是在笑。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边撕开了嘴。
他的双手向前伸着，十指弯曲成爪，抓着一把碎石头，指甲全部翻了起来。
“是刘五。”熊霸天蹲下来，声音发紧，
“我派出去的探子。他娘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那尸体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那半截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双手像铁钩一样抓向熊霸天的咽喉。
熊霸天反应极快，环首大刀横在身前，刀刃直接撞在那两只手上。
当的一声，那半截尸体被弹开，跌回地上。
可紧接着又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爬了起来。
半截身子像一条人形蜈蚣一样，朝众人飞速爬来。
“是尸变！”秦昭厉喝一声，手中细剑已经刺了出去。
剑光极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线，直接钉入那半截尸体的脑门。
那东西剧烈抽搐了几下，嘴里吐出一股黑水，彻底不动了。
但就在这时，溶洞深处又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
那灰白色的光晕里，有更多半截、甚至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影。
从乱石堆后面慢慢爬了出来。
“退！”熊霸天大吼。
白虎堂的人惊骇欲绝，纷纷向后退去。
朱雀堂的人也抽出了兵刃，场面瞬间大乱。
李玄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些从灰光中爬出来的东西，忽然说：
“它们不是尸变。是被妖域里的东西杀了之后，又给塞回来当饵的。别恋战，先退到上面的岩道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陡变突起。
熊霸天一刀砍翻了扑到跟前的一具无脸尸。
整个人借势向后猛退。
他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朱雀堂众人所在的位置。
秦昭紧跟他身侧，手中细剑连点，把追过来的几具尸体尽数逼退。
白虎堂的弟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齐朝右边一条岔开的岩缝里钻去。
熊霸天冲进朱雀堂阵型里，忽然咧嘴一笑。
反手一刀砸在旁边的石柱上。
那石柱原本就裂了大半，被这一刀砍中。
轰然断成两截，半截巨石朝着文影和洛清寒的方向砸下来。
文影反应极快，身形一缩，短刺在头顶连点三下。
把那半截巨石硬生生从中剖成两半。
但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
原本被朱雀堂几个弟子压在后面的三具无脸尸猛地蹿了上来。
其中一具直接扑倒了一个朱雀堂弟子，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声音在溶洞里来回震荡。
文影大怒：“熊霸天！你找死！”
她短刺一横，周天境的气势全开。
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团朱红色的残影，朝熊霸天掠去。
熊霸天不敢硬接，一边后退一边狂笑：
“文影，你别怪我心狠！你们朱雀堂包庇叛徒李玄，那就是叛教！既然都是叛徒，死在这里正好！就当是我熊霸天替教主清理门户了！”
他说话间，白虎堂的人已经全部退入了那条岔开的岩缝。
熊霸天最后一个闪身，也钻了进去。
临进去前，他朝朱雀堂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你们就留在这里喂那些东西吧！”
秦昭也跟着退入岩缝，但临消失前，他回头看了洛清寒一眼。
目光复杂，最终只冷冷说了一句：
“清寒，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洛清寒长剑出鞘，一剑劈翻了一具扑来的无脸尸。
声音寒冷如冰：“滚。”
秦昭脸色一沉，转身没入岩缝之中。
白虎堂的人消失得极快，那条岩缝在他们进入之后。
竟从里面轰隆一声塌了下来。
碎石倾泻，直接把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朱雀堂的人被留在了溶洞里。
那些无脸尸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灰光里爬出来。
数量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再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
它们排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朝朱雀堂的人涌过来。
地面没有可以借力的高处，屋顶在妖域里面，而他们还站在入口外面的溶洞里。
文影脸色铁青，一边挥刺逼退逼近的无脸尸，一边骂：
“熊霸天这个狗娘养的东西，等出去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洛清寒护着一个受伤的弟子往后退，白裙上已经沾了不少黑血。
她朝李玄的方向看了一眼。李玄仍然站在灰光前面。
背对着他们，似乎在观察什么。
李玄盯着那团灰光，忽然说：
“它们在往外爬，但爬出来的速度慢了。那里面有东西在吸它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