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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听到董青松这么说，几人提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秦寒搓着手，嘿嘿直乐。
周东明也跟着傻笑，马艳和吴小小对视一眼，眼里重新有了光。
“行了，先不琢磨这些。”董青松一挥手。
“走，带你们下馆子去！”
五个人穿过火车站广场，来到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里人声鼎沸，大堂里摆着十几张圆桌，几乎座无虚席。
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过道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味。
四个年轻人哪见过这阵势，刚跨进门槛，脚步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吴小小拽着马艳的袖子，眼睛都不够用了。
周东明缩着肩膀，生怕碰坏了旁边的桌椅。
董青松驾轻就熟地走到柜台前。
“同志，来个红烧肉，一个溜肉段，一条糖醋鲤鱼，再来个白菜豆腐汤，主食要五碗大米饭。”
他边说边掏出粮票和钱递过去。
收银员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接过钱票，甩出几张单子。
四个年轻人找了个空桌坐下，看着董青松点完菜走过来，都有些局促。
“厂长，这得花多少钱啊？”马艳小声问，满脸心疼。
“咱随便吃点面条就行了，点这么多肉，太破费了。”秦寒也跟着附和。
董青松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今天第一天到省城，这顿算接风洗尘。”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没过多久，菜陆续上齐了。
红彤彤的红烧肉泛着油光，糖醋鲤鱼散发着诱人的酸甜味。
周东明咽口水的动静，连隔壁桌都能听见。
“别愣着了，动筷子。”董青松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肉。
这四个年轻人平时在村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客气。
周东明直接端起碗，连扒了两大口白米饭，又塞了一块红烧肉进嘴里。
“真香！”周东明含糊不清地嘟囔：“俺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香的肉！”
马艳和吴小小吃相稍微斯文点，但筷子也没停过。
秦寒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厂长，跟着你干就是有肉吃，你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盘子底都被周东明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几个人溜达着回到火车站后街的四合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董青松把四个人叫到收拾好的正房里。
董青松拉过一条长凳坐下，四个年轻人也赶紧找地方坐好，身子挺得笔直。
“饭吃完了，现在说正事。”
董青松收起之前的随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的店，马上就要开业了。”
“开业之前，我得给你们立几条规矩。”
四个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董青松。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董青松伸出一根手指。
“不管进来买东西的人穿得是的确良还是打补丁的粗布，是骑自行车还是走着来的。”
“只要跨进咱们店的门槛，你们就得笑脸相迎！”
“谁要是敢跟刚才国营饭店那个收银员似的，翻白眼、摔脸子，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周东明赶紧搭茬，大嗓门震得窗户纸直响。
“厂长，这俺懂！”
“俺娘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来买咱的东西，就是给咱送钱，那必须得笑！”
董青松点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点，你们必须对店里卖的产品了如指掌！”
“罐头是什么口味的，汽水是什么成分的，保质期多长，一问必须马上答出来。”
“咱们这家店，就是要跟国营商店反着来。”
董青松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人家臭脸，咱们笑！”
“人家摆谱，咱们热情！”
“人家爱答不理，咱们就得当牛做马伺候着！”
秦寒听得热血沸腾，猛地站了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厂长，你放心！”
“就算顾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也绝对不还嘴，还得笑着问他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嗓子！”
马艳和吴小小也连连点头。
董青松从兜里掏出四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分别递给他们。
“这是我提前写好的销售用语和产品介绍。”
“从顾客进门第一句‘欢迎光临’，到出门的‘慢走下次再来’，全在上面。”
董青松指着稿纸。
“必须给我背得滚瓜烂熟！”
“开业那天，谁要是结巴一句，或者卡壳了。”
“扣工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吴小小拿着稿纸的手都有些发抖，借着烛光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咽了口唾沫。
马艳直接把稿纸揣进怀里，咬着牙说道。
“厂长，点着蜡烛我也得把它背下来！”
剩下三人也坚定的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就传来了叽里呱啦的背书声。
周东明蹲在水井边，手里攥着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稿纸，嘴里念念有词。
秦寒则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大声朗读。
董青松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拿上阳光大队和县里开的各种证明材料，直奔工商行政管理局。
这年头，个体户的春风刚开始吹。
省里对这类事情虽然还在摸索阶段，但上面有政策扶持，底下的办事员也不敢故意刁难。
加上董青松准备的材料齐全，又有县里盖的大红公章。
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
不到两个小时，一张盖着鲜红钢印的“同乐食品专营店”营业执照就拿到了手。
董青松把执照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走出工商局大门，叫了辆三轮车，朝着省报社的方向赶去。
酒香也怕巷子深。
店面再大，服务再好，没人知道也是白搭。
开业第一炮，必须得打响。
省报社位于市中心。
董青松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跟门卫大爷递了根烟，登记后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采编室的门，里面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字机的声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董青松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写稿的冯才。
冯才之前去县里采访过自己，两人也算打过交道。
“冯大记者，忙着呢？”董青松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冯才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哎呀，董厂长！”
冯才赶紧拉过一把椅子。
“什么风把你吹到省城来了，快坐快坐！”
冯才拿起暖水瓶给董青松倒了杯水。
董青松开门见山。
“冯记者，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们同乐食品，在省城火车站后街开了家直营店，马上就开业了。”
“今天过来，是想登个开业广告，宣传一下。”
冯才一听，眼睛亮了。
“好事情啊，董厂长，你这可是走在时代前列了。”
冯才拍了拍胸脯。
“登广告的事，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