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乔山,眼睛越来越亮。
这老头不仅懂管理,连市场走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乔叔,您这眼光绝了。”董青松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咱们厂现在正缺您这样能掌舵的人。”董青松走到乔山面前,语气诚恳。
“省城分厂副厂长这个位置,非您莫属。”
乔山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抬头看着董青松,半天没反应过来。
“工资待遇方面,您放心。”董青松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您开省城最高的标准。”
乔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他这些年到处碰壁,受尽了白眼,去街道办扫大街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
现在冷不丁有人开出这么高的价码,还让他直接当副厂长。
乔山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泛起一圈红晕。
“董厂长,你……你真敢用我?”乔山声音发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董青松双手握住乔山的手。
“您明天就来上班。”
乔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董青松的手。
“你放心,只要我乔山还有一口气在,这厂子我绝对给你管得明明白白!”
夜色渐深,省城工商调查组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涛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油腻得打绺,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坐在对面的调查组干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贺涛,你还不老实交代!”干事指着桌上的口供。
“你一个工商局的科长,谁给你的胆子去查封同乐食品厂,背后到底是谁指使的!”
贺涛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要是把郝来时和钱德供出来,他这辈子算完了不说,老婆孩子也得跟着遭殃。
贺涛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干事拍桌子:“还不说!”
“我说,我都说!”贺涛双手捂住脸:“是张山,美强食品厂的主管张山!”
张山是郝来时的心腹,专门替他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
半个小时后,两辆吉普车呼啸着冲进美强食品厂。
很快,张山直接被抓了回来。
与此同时,省城郊区的一处偏僻茶馆里。
“啪!”
一个上好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郝来时满脸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钱德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张山被抓了。”郝来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贺涛那个软骨头,到底还是把我的人给咬出来了!”
钱德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
“老郝,消消气。”钱德语气平淡。
“张山进去,总比查到你头上强,这小子拿了你那么多钱,也该替你顶这个雷了。”
郝来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咽不下这口气!”郝来时眼睛发红。
“董青松那小王八蛋,现在成了省里的创汇大户。“
“连大领导都护着他,咱们想动他越来越难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做大?”钱德不甘的说到。
郝来时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突然,他动作一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有了。”郝来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收到消息,隔壁省的经贸委带了个观察团,明天要去同乐食品厂参观取经。”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邪恶计划油然而生。
“你有办法?”钱德问。
“那个观察团里,有个人我认识。”郝来时转头看向钱德。
“姚元明,星木食品厂的副厂长,也是我当年的大学同学。”
郝来时直接走到柜台前,借了茶馆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老姚啊,我是郝来时。”郝来时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
郝来时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老姚,听说你明天要带队去同乐食品厂参观?”
“是啊,省里安排的。“
郝来时压低声音:“老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帮我个忙,明天在同乐挑挑刺,把事情闹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郝,这可是省级的观察团,你让我去砸场子,这风险可不小。”姚元明打着官腔。
郝来时冷笑一声,直接开价。
电话那头瞬间答应。
挂断电话,郝来时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贾记者吗,我是郝来时。”
“对,过两天同乐食品厂有大新闻,你带上相机,准时过去。”
放下电话,郝来时转头看向钱德,脸上满是得意。
次日清晨。
旧糖厂大院里,晨雾还没散尽。
董青松刚洗了把脸,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小董,观察团的人已经上中巴车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你们厂。”
袁绍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透着几分紧张。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袁主任放心,一切就绪。”董青松语气沉稳。
挂了电话,董青松大步走出办公室。
院子里,徐乔州正拿着个大扫把,指挥着几个工人扫地。
“那边那个角落,再扫干净点,连片树叶都不能有!”徐乔州嗓子都快喊哑了。
董青松走过去,拍了拍徐乔州的肩膀。
“麻烦多盯着点。”
话音刚落,乔山从车间方向走了过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手里还拿着个硬皮本子。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气场十足。
“乔叔,食堂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董青松问。
“已经交代下去了。”乔山合上本子。
“中午招待观察团,用咱们厂里最好的肉。“
“但菜色不能太铺张,得做出咱们本地的特色,显得咱们务实。”
董青松竖起大拇指:“就按您说的办。”
半个小时后,厂区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两辆中巴车缓缓驶入旧糖厂大院,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董青松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乔山和徐乔州大步迎了上去。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衬衫、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率先走了下来。
“这位就是董青松董厂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