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凑近郝来时,压低嗓音:“老郝,光靠违约金还不够。“
“这批货要是真到了港口,万一金达集团那边网开一面呢?咱们得下点猛药。”
郝来时挑眉:“你有路子?”
“我认识几个道上的混子,带头的叫马老大,手里有点真家伙,平时专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钱德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只要周平把路线和时间摸透,我让马老大带人在半道上把货一截。”
“到时候同乐交不出货,金达集团必定翻脸!”
郝来时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了几秒,猛地拍板。
“干了,周平,到时候发车时间和路线搞到手,配合老钱传消息出来。”
另一边,旧糖厂大院。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李能气呼呼地冲进来,大嗓门震得窗玻璃直响:“青松,你是不是糊涂了!”
董青松正翻看着出库单,头都没抬:“表哥,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还有谁,那个叫周平的小白脸!”李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头上的鸭舌帽往桌上一摔。
“金达集团那么大的单子,你交给他一个刚来两天的新人去押车,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李能了?”
董青松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顺手把门反锁。
“表哥,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董青松拉过椅子坐下。
“周平是美强厂派来的内鬼。”
李能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内鬼,那你还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他,这不是把肉往狼嘴里送吗!”李能急得直拍大腿。
“我要是不把肉送过去,怎么引狼出洞?”董青松靠在椅背上。
“郝来时既然想玩阴的,我就给他搭个戏台子,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李能挠了挠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凑上前:“你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咱们表面上让周平押车,实际上我带几个靠谱的兄弟,把真货偷偷运到港口去?”
“不用那么麻烦。”董青松摆摆手。
“我另有安排。”
李能对董青松向来是言听计从,应了一声就出去办事了。
厂区里热火朝天。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仓库门口,工人们正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运罐头。
周平站在第一辆卡车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清点数目。
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溜到厂区后墙的角落,左右看了一眼。
转身溜到小卖部,拨通了钱德的号码。
“钱厂长,是我!”周平捂着话筒,声音压得极低。
“货马上装完了,一共三辆大卡车,马上就出发去港口。”
电话那头传来钱德得意的笑声:“干得漂亮,我已经安排了马老大带人埋伏在土路段。“
“只要你们的车一进荒地,直接连人带货全扣下!”
周平挂断电话,笑容抑制不住地上扬,仿佛大红包已经装进了口袋。
他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了一个壮实的身影。
张平一把揽住周平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小周,搁这儿干嘛呢?”
“货都装完了,走走走,去食堂吃口热乎饭,晚上还得熬夜押车呢!”
周平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赔着笑脸:“张哥,我还不饿,我去车上守着……”
“守什么守,厂里这么多人还能丢了不成,不差这一会儿!”张平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周平弄去了食堂。
仓库门口瞬间空无一人。
董青松从暗处走出来,看着三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意念微动。
系统空间瞬间开启,无形的能量波动覆盖了三辆卡车的车厢。
仅仅几秒钟,车厢里那些包装精美、质量上乘的水果罐头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生产线上淘汰下来的残渣、烂果子和发臭的糖水。
做完这一切,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办公楼。
……
省城南郊茶馆。
钱德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包间,脸上堆满了笑意。
“老郝,妥了!”钱德拉开椅子坐下。
“周平刚传来的信,三辆卡车,我已经通知马老大了。”
“今晚这批货插翅难飞!”
郝来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老钱,这事儿全交给你去办。”
“跟马老大那边单线联系,别把事引到我身上。”
“真出了什么岔子,跟美强厂没有半毛钱关系。”
钱德拍着胸脯打包票:“你放一百个心,马老大干这行是老手。”
“手脚干净得很,董青松这次栽定了!”
旧糖厂大门敞开,三辆大卡车轰隆隆地驶出厂区。
周平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硬皮本子,心跳得飞快。
车队刚走没多久,一辆吉普车从厂区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出来,远远地跟在卡车后面。
董青松没接茬,从脚底下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台崭新的无人机。
这玩意儿董青松告诉几人这是托周河的孟老板花大价钱从沿海那边弄来的稀罕货,目前在国内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董青松熟练地组装好无人机,降下车窗,直接将无人机放飞。
随后,他在仪表盘上架起一个小巧的黑白显示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前方车队的俯视画面。
徐乔州看直了眼:“乖乖,这高科技玩意儿,比望远镜好使多了!”
“跟着他们,保持两公里的距离,别开大灯。”董青松盯着屏幕,有条不紊地指挥。
天色渐浓,车队驶入了荒野土路。
这段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乱石堆。
卡车颠簸得厉害,车速不得不降下来。
头车里,司机老陈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
“周助理,这路太难走了,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老陈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前面那段叫卧牛坡,出了名的容易出事。”
“要不咱们靠边停会儿,等天亮了再走?”
周平一听急了,这要是停下,马老大那边怎么接头?
“停什么停!”周平板起脸,拿出领导的架势。
“老陈,这可是外贸订单,金达集团那边催得紧,晚一分钟交货,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老陈面露难色:“可是这路况……”
“没什么可是的!”周平直接打断他。
“出了天大的事我担着,赶紧开车,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