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饭店一楼大厅。
陈大发死死拽着冯主任的袖子,满脸急切。
“冯主任,您可是答应过要帮我们福康厂争份额的,您得帮我出面说句话啊!”
冯主任眉头紧锁,一把甩开陈大发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老陈,人家同乐厂现在是省里的重点试点单位,经贸委袁主任亲自挂帅扶持的典型!”
“我警告你,以后少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要是再敢去惹董青松,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冯主任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饭店大门。
陈大发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大发和陈舟咬着牙,骂骂咧咧出门,余光突然瞥见二楼楼梯口走下来两个人。
正是董青松和江来。
江来红光满面,一只手搭在董青松的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饭店,连看都没看角落里的陈大发叔侄一眼。
陈大发盯着董青松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姓董的,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
几天后。
董青松办完了省城的手续,开着那辆吉普车返回县城。
出了省城地界,路况变得坑洼不平。
这段路是荒野土路,两边全是陡峭的黄土高坡,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暴雨,路面上全是泥坑。
吉普车在泥水里颠簸前行。
刚拐过一个急弯,董青松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泥地里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车身堪堪停住。
前方十几米外,一辆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横在路中间,把本就不宽的土路彻底堵死。
董青松还没来得及按喇叭,后视镜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几个汉子合力推着两块半人高的滚木,直接垫在了吉普车的后轮处。
退路也被封死了。
紧接着,土坡两侧的灌木丛里一阵晃动。
十几个手里拎着铁锹、镐把、杀猪刀的汉子窜了出来,呈包围圈把吉普车团团围住。
带头的两个人,正是陈大发和陈舟。
陈大发今天没穿那身洗发白的中山装,而是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
董青松靠在座椅上,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陈大发的头顶,看向右侧那高耸的黄土坡。
因为前几天的暴雨,土坡顶端的泥土已经被冲刷得十分松软。
最边缘的位置,悬空挂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少说也有几百斤重,摇摇欲坠。
董青松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系统空间瞬间开启。
空间收取物品,完全不需要接触,只要在视野范围内,皆可收纳。
土坡顶端那块几百斤重的巨石,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董青松将空间释放的坐标,精准地定在了陈大发和陈舟的正上方半空。
这一切,只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完成。
车外,陈舟正抡圆了胳膊。
“二叔,弄死他……”
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仿佛平地起了一记惊雷。
几百斤重的巨石,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带着恐怖的势能,狠狠砸向地面。
陈大发和陈舟连头都没来得及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吧唧”一声。
巨石落地,血肉横飞。
那块几百斤的石头,结结实实地压在两人身上。
周围那十几个正准备砸车的打手,全都僵在了原地。
整个荒野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
“鬼……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十几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锹和镐把扔了一地。
眨眼间,现场跑得连个人影都没了。
董青松一脚油门绕过地上的巨石,直奔县城派出所而去。
半小时后,县城派出所。
刘警官带着几个干警,坐着挎子摩托,火速赶到了事发地点。
前两天下过暴雨,土坡上的泥土确实非常松软。
刘警官抬头看了看右侧的土坡,那里明显有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还有新鲜的泥土滑落痕迹。
刘警官顺着董青松的描述,在脑子里还原了一下现场。
暴雨导致山体松动,巨石滚落。
这俩人刚好站在车边,被砸了个正着。
案件毫无悬念地定了性。
一场荒野截杀,以陈大发叔侄意外被砸成肉饼收场,没人会把这事跟董青松联系起来。
……
下午,阳光大队部。
王德良和吴大明正趴在桌子上,对着账本拨算盘。
门被推开,董青松大步走了进来,自己拿起暖壶倒了杯水。
“青松回来了?省城的事办得咋样?”王德良赶紧放下算盘迎上来。
董青松喝了口水,拉开椅子坐下。
“两位叔,办妥了。”
“江老板那边的订单直接翻倍,下个月咱们的交货量得提上来。”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王德良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跳起来。
“真成了,翻倍?!”
“青松,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咱们同乐厂这下要在全省出大名了!”
吴大明也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掏出烟递过去。
董青松摆了摆手没接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王叔,吴叔,产量提上来是好事,但质量这根弦,必须给我绷紧了。”
“外贸单子不比国内供销社,人家验货是拿放大镜看的。”
“原料采购、车间卫生、封口包装,你们俩必须亲自轮班盯紧。”
董青松盯着两人。
“要是出一瓶坏的,咱们同乐厂的招牌砸了不说,还得赔人家违约金。”
王德良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点头。
“青松你放心,我和老吴就长在车间了。”
“谁要是敢在质量上糊弄,我直接卷铺盖让他滚蛋!”
交代完厂里的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董青松踩着泥泞的土路,回到了自己家。
母亲李湘正在灶台前忙活,父亲董成勇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看到儿子回来,董成勇磕了磕烟袋锅子。
“吃饭吧。”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董青松咬了一口杂面馒头,抬头看向父母。
“爸,妈,厂子现在彻底稳了,省里也给了重点扶持。”
“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过两天跟我去省城住吧。”
董成勇夹菜的手一顿,扒拉了一口饭,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去不去。”
“城里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到处都是水泥地,憋屈得很。”
母亲李湘也在一旁搭腔:“是啊青松,城里开销大.”
“我们在乡下住惯了,就不去给你添乱了。”
董青松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早就猜到老两口会拿农活当借口。
“爸,地里的活包给村里其他人干就行,不差那点收成。”
董青松身子往前探了探,抛出了准备好的杀手锏。
“这次接你们去省城,不光是享福。”
“主要是,我打算和青儿把结婚的事办了。”
“你们二老要是不去,这婚我跟谁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