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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展军把董青松叫进书房。
“坐。”陆展军指了指对面的实木椅子，转身去拿办公桌上的暖水瓶。
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青松，这趟羊城去得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董青松接过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挺顺利的，爸，还顺手谈了几笔外贸订单。”
陆展军拉过椅子坐下，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
“外贸订单？”
“多大的单子？”
董青松喝了一小口茶，把茶杯放下。
“也不算太大，美国那边五十万美金，香江那边砸了十万美金定金吧。”
“噗！”
陆展军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茶水全溅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婿。
“多少？！”
“五十万美金？外加十万美金定金？”
陆展军声音都变了调，尾音拔得老高。
董青松赶紧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爸，您别激动，擦擦。”
陆展军一把抓过纸巾随便抹了两下，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叫不算太大？！”
“青松，你是不是对这数字没什么概念？”
“这年头，省里那些重点国营大厂，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全厂几千号人连轴转。”
“能创汇个几十万美金，那都得敲锣打鼓，省报头版头条得连登三天！”
“你出去度个蜜月，顺手就划拉回来这么多外汇？”
陆展军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董青松。
董青松靠在椅子上，语气平缓。
“主要是运气好，碰上几个识货的大老板。”
“美国那个叫史密斯，看中了咱们厂的脱水蔬菜。”
“香江那个叫霍建明，相中了果脯和肉罐头。”
“这两家的单子如果做得好，后续还有追加。”
陆展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董青松的脸。
这个女婿，简直是个怪物。
别人去羊城是去花钱，他去羊城是去抢钱啊。
而且抢的还是美金！
陆展军端起茶杯，发现手还在抖，干脆又放了回去。
“青松啊，你这步子迈得可够大的。”
“这笔外汇要是真能顺利结汇，省里买进口设备的钱都有着落了。”
董青松赶紧摆手。
“爸，这钱我可得用来扩大生产，不能全给省里拔了毛。”
陆展军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过外贸单子要求严，质检那一关可不好过，你厂里的产能跟得上吗？”
董青松点点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明天我就回厂里开会，扩大生产线，招人。”
陆展军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放手去干，有困难随时跟我说，这可是给咱们省长脸的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
董青松开着吉普车到了省城同乐厂。
刚进大门，就听到车间里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推着小车在厂区里穿梭。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乔山戴着个白色安全帽，正站在一号车间门口扯着嗓子喊。
“动作快点，这批货下午就得发走！”
“包装组那边别磨蹭，纸箱子不够了赶紧去库房领！”
董青松按了一下喇叭。
乔山转过头，一看是厂长的吉普车，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董青松拔下车钥匙，把公文包夹在腋下。
“乔叔，去把徐乔州叫到我办公室，有正事。”
乔山看董青松这架势，立刻收起了笑脸。
“好嘞，我这就去。”
五分钟后，厂长办公室。
徐乔州手里拿着个账本，乔山端着两个搪瓷茶缸走进来。
“厂长，喝水。”乔山把茶缸放在办公桌上。
徐乔州拉开椅子坐下。
“厂长，这几天您不在，厂里一切正常。”
“咱们的果汁饮料在周边几个市的供销社彻底铺开了，销量每天都在涨。”
“红烧肉罐头那边……”
董青松抬起手，打断了徐乔州的汇报。
“国内的销量先放一放。”
“咱们接大活了。”
董青松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和两张复印件，推到两人面前。
“看看这个。”
乔山凑过去，拿起上面的一张纸。
“这是啥，全是洋码子，我也看不懂啊。”
徐乔州接过去看了一眼，手猛地一抖。
“这……这是外贸合同？！”
徐乔州赶紧把另一张复印件拿起来。
上面赫然印着花旗银行的标志，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
“十万美金？！”
徐乔州声音直接劈了叉。
乔山刚端起茶缸准备喝水，听到这话，手一松。
茶缸直接砸在桌子上，水洒了一地。
“多少？！”乔山瞪圆了眼睛。
“这只是一部分。”董青松敲了敲桌子。
“美国商人史密斯，订了五十万美金的脱水蔬菜。”
“香江商人霍建明，砸了十万美金定金，要十万罐果脯，外加二十万罐肉罐头。”
“交货期在两个月内。”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能听到乔山和徐乔州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徐乔州赶紧翻开手里的账本，拿出一支笔在上面飞快地算了起来。
“五十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
“加上霍老板的单子……”
算到最后，徐乔州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厂长，这利润太吓人了！”
乔山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厂长，您这是去度蜜月，还是去打劫外国银行了啊！”
“这帮老外也太有钱了吧！”
董青松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
“单子是签下来了，但能不能吃进肚子里，还得看咱们的本事。”
“外贸单子的质检要求非常苛刻。”
“特别是脱水蔬菜和肉罐头，稍微有一点瑕疵，人家直接拒收。”
“到时候不仅赚不到钱，还得赔违约金。”
乔山一听，立刻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大喊。
“厂长您放心！”
“我亲自去车间盯着！”
“谁要是敢在这批货上掉链子，我乔山第一个饶不了他！”
“加班加点，就算不睡觉，我也得把这批货漂漂亮亮地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