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树!”何必在后面急得大喊。
眼看野猪那明晃晃的獠牙就要顶到张平的屁股。
张平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两条腿软得根本挪不动步。
“平子,上树啊!”何必急得跳脚。
张平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手脚并用往上爬。
野猪速度太快,带起一阵腥风,眼看就要撞上树干。
千钧一发之际,杨平从侧面斜插了过来。
他手里的长柄铁叉子猛地往前一递,精准地卡住了野猪的脖子。
“当!”一声闷响。
杨平借着冲力,死死把铁叉往地上一压。
野猪力量极大,被卡住脖子后疯狂挣扎,杨平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整个人被顶得连连后退。
他脚上的胶鞋在落满枯叶的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两条深沟。
“哥,快!”杨平咬着牙大吼,脸憋得通红。
杨帆动作极快,双手一抖,子弹“咔哒”一声上膛。
他几步冲上前,枪管直接抵在野猪的耳朵后面。
“砰!”火光喷涌,震耳欲聋。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打在要害上。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四条粗壮的腿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砸在地上。
地面的枯叶被砸得飞起一片。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杨平松开手里的铁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平还挂在树干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死死抱着树枝不松手。
董青松走过去,用枪管捅了捅野猪的肚子。
一动不动,死透了。
“好家伙,这膘真厚。”董青松从兜里掏出烟,给大家散了一圈。
他走到杨平跟前,递过去一根,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杨平哥,刚才多亏了你,不然平子这小子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杨平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拍了拍手上的泥,憨厚地笑了笑。
“这畜生劲儿真大,差点没压住。”
何必凑过去,抬脚踹了树干一下。
“赶紧下来,没出息的样儿!”
张平这才顺着树干滑下来,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凑到野猪跟前,左看右看。
“我的妈呀,这獠牙比我胳膊还长!“
“刚才它要是顶实了,我这屁股就得开两个大窟窿。”
众人哄笑起来。
董青松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
“行了,别废话。”
“就这么抬肯定不行,砍两根粗树枝,做个简易担架。”
“咱们四个抬,张平在前面开路。”
几个人说干就干。
杨帆和杨平动手砍了两根手腕粗的松树枝,何必解下腰上的麻绳,把野猪的四条腿死死捆在树枝上。
三百多斤的分量,捆结实了也像座小肉山。
“一、二、三,起!”
董青松、杨帆、杨平、何必四个人分别扛住树枝的四个角,同时发力。
这大家伙被硬生生扛了起来。
张平拿着木棍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拿棍子敲打两边的灌木,防着有蛇虫鼠蚁。
山路本来就难走,加上扛着这么个重物,没走多远,几个人就汗流浃背。
“松哥,咱们这是去哪,直接回村?”何必喘着气问。
“先不回。”董青松颠了一下肩膀上的树枝。
“咱们先把这头猪放在之前的小屋,休整一下。”
杨帆点头同意。
“抬着它在林子里转悠太费体力,放木屋里安全,等咱们下山的时候再顺道带回去。”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终于把野猪抬到了木屋前。
木屋挺破,屋顶漏了几个大洞,但门还能关上。
“砰!”
野猪被扔在木屋的角落里,几个人全都瘫在地上,连话都不想说了。
董青松抹了一把汗,拿起水壶灌了两口凉水。
“这猪够全厂加个餐了,但咱们今天难得进趟山,光打头猪回去没意思。”
张平一听,眼睛又亮了。
“松哥,还打啊,我还以为咱们这就回去了。”
何必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要是怕了,就在这儿守着猪,我们跟着松哥继续去发财。”
张平立刻急了,把手里的木棍一扔。
“放屁,我张平什么时候怕过,走,继续干!”
休息了十几分钟,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董青松把木屋的门锁好,几个人再次钻进林子。
这次他们没往深处走,而是顺着一条山梁往下摸。
秋天的山里,好东西确实多。
没走多远,杨帆就打下了两只肥硕的野鸡,何必也用削尖的木棍戳到了一只躲在草窝里的灰兔子。
“松哥,今天这运气绝了!”何必把兔子拴在腰上,乐得合不拢嘴。
董青松没搭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一片桦树林。
“杨帆,你听没听到什么动静?”
杨帆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变了。
“有狗叫。”
杨平也皱起了眉头。
“这深山老林的,哪来的狗,咱们大队的猎狗今天都没带出来。”
董青松把单管猎枪端平,压低声音。
“过去看看,都小心点。”
五个人放慢脚步,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悄往桦树林那边摸。
越往前走,狗叫声越清晰,还夹杂着人的骂骂咧咧声。
“跑得还挺快,给我围住它,别让它跑了!”
一个粗哑的嗓音在林子里回荡。
董青松拨开面前的树叶,探头看过去。
前面的空地上,三只毛色杂乱的土狗正围着一头体型修长的动物狂吠。
那是一头成年梅花鹿!
梅花鹿的后腿上夹着一个生锈的捕兽夹,血流了一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梅花鹿对面,站着四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土铳,正大口喘着气。
“大哥,这鹿可是个稀罕物,鹿茸能卖大价钱!”旁边一个小个子兴奋地搓着手。
满脸横肉的男人吐了口唾沫。
“废话,赶紧拿绳子套上,活的更值钱!”
张平在后面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
“松哥,是下河村的王癞子那一伙人!”
“这帮孙子是出了名的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怎么跑到咱们后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