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大队和下河村中间隔着这座山,按规矩。
这片林子属于阳光大队的地界,下河村的人根本没资格过来打猎。
杨帆握紧了手里的双筒猎枪,咬着牙。
“越界打猎,还下捕兽夹!”
在山里,越界打猎是大忌,更何况还用捕兽夹这种阴损的玩意儿。
董青松眯起眼睛,看着王癞子拿绳子往梅花鹿脖子上套。
一头活的成年梅花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横财。
如果让他们就这么带走,阳光大队的人以后在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
“松哥,干不干?”何必手里攥着木棍,跃跃欲试。
董青松冷笑一声,大步从树后走了出去。
“王癞子,手伸得够长啊,捞过界了不知道吗?”
董青松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王癞子一愣,猛地转过头。
看到董青松带着四个人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枪。
王癞子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泼皮无赖的嘴脸。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董大厂长啊。”
王癞子把手里的土铳往下压了压,皮笑肉不笑。
“这山是国家的山,这鹿也是野生的,凭什么说是你们阳光大队的?”
“我王癞子今天在这儿逮着了,那就是我的!”
旁边的小个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你们同乐厂赚那么多钱,还差这一头鹿?”
“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发财!”
董青松根本没理会那个小个子,直接走到距离王癞子不到五米的地方站定。
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地面。
“山是国家的,但规矩是祖宗定下的。”
“这片林子,你们下河村的人,连根草都不能动。”
董青松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头梅花鹿。
“把鹿留下,带着你的夹子,滚。”
王癞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火气也上来了。
他在下河村横行霸道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董青松,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癞子猛地举起手里的土铳,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董青松的胸口。
“老子今天就要把这鹿带走,我看你们谁敢拦!”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帆和杨平立刻举起手里的猎枪,齐刷刷对准了王癞子。
“把枪放下!”杨帆大吼。
下河村的另外三个人也纷纷从腰里抽出柴刀和铁棍,恶狠狠地瞪着这边。
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一点火星,立马就能见血。
张平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何必虽然平时咋呼,但这会儿看着对面的黑枪管,也不敢吭声了。
董青松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直接顶在了王癞子的土铳枪管上。
“你开一枪试试。”董青松盯着王癞子的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枪管死死抵着董青松的胸口。
王癞子脸上的横肉僵住了。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人。
谁能想到董青松是个不要命的,居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王癞子结巴了,握着土铳的手指骨节发白,枪管跟着他的手一抖一抖。
董青松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压了半步。
“开啊。”
“扣扳机,往这儿打。”董青松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今天要是死在这,你王癞子绝对活不过明天。”
“同乐厂上千号工人能把你下河村祖坟给刨了,县里公安局能把你这几个兄弟全拉去吃花生米。”
“来,开枪。”
王癞子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二流子,平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还行,真要杀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更何况,对面站着的是现在十里八乡风头最盛的同乐厂厂长。
旁边那个小个子也慌了,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柴刀都快拿不稳了。
“大哥,要不咱算了吧。”小个子声音发颤。
“闭嘴!”王癞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但他那条拿着枪的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董青松懒得再跟他废话。
就在王癞子分神的一瞬间,董青松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发烫的枪管,用力往上一挑。
“砰!”土铳走火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林子里炸响,一大片铁砂擦着树冠飞上天,打落满地碎树叶。
王癞子被后坐力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虎口撕裂,鲜血直流。
董青松顺势夺过土铳,反手握住枪管,把枪托狠狠砸在王癞子的肩膀上。
“哎哟!”王癞子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杨帆和杨平反应极快,两把双筒猎枪直接顶在了另外三个下河村人的脑门上。
“动,再动一下试试!”杨帆怒吼。
那三个人吓得手一松,柴刀铁棍掉了一地,齐刷刷举起双手,双腿直打哆嗦。
张平和何必这时候也缓过神来了。
何必抄起木棍,冲上去对着地上的王癞子就是一顿乱棍。
“让你拿枪指着松哥,让你越界!我打死你个鳖孙!”
王癞子抱着脑袋在地上乱窜,鬼哭狼嚎。
“别打了别打了,董厂长,我错了!”
“这鹿我不要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董青松抬手拦住何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癞子,把手里的土铳直接在旁边的石头上砸成了两截,零件散落一地。
“王癞子,今天这事,我给你记下了。”
“回去告诉你们下河村的人,以后谁再敢跨过界,或者在山里下这种阴损的夹子。”
董青松指了指地上那个生锈的捕兽夹。
“下次夹断的,就是你们的腿。”
“滚!”
王癞子哪还敢放半个屁,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带着那三个手下,连掉在地上的柴刀都不敢捡,抱头鼠窜,眨眼间就钻进林子里没影了。
那三条土狗也夹着尾巴跟着主人跑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平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湿了。
“松哥,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装了铁砂的土铳,万一走火……”
董青松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不敢开,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赶紧看看那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