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赶紧围了上去。
那头梅花鹿躺在地上,后腿被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已经深可见骨。
它大口喘着气,看到人靠近,吓得拼命挣扎,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发出细弱的哀鸣。
杨帆蹲下身,双手扣住捕兽夹的两边,胳膊上肌肉紧绷,用力往外掰。
杨平在旁边帮忙按住鹿身。
“咔哒”一声,夹子被硬生生掰开扔到一边。
梅花鹿的后腿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
“腿骨全碎了,筋也断了,活不了多久。”杨帆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鹿脖子,有些惋惜。
何必凑过来,眼睛直冒绿光。
“松哥,这可是个大宝贝啊!”
他指着梅花鹿头顶那一对还没完全骨化的鹿角,上面毛茸茸的,看着就喜人。
“你看这鹿茸,长得真好!”
“还有这鹿血,鹿肉,这趟咱们真是赚大发了!”
董青松抬头看了看天色。
秋天的山里,天黑得特别快。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林子里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阵阵凉风顺着树趟子刮过来。
“别废话了,它腿断了走不了,直接在这儿放血处理。”
董青松从兜里摸出烟点上:“血腥味太重,免得引来别的野兽。”
杨帆动作麻利,从腰间拔出开山刀,一刀结果了梅花鹿的痛苦。
他手脚利索,拿水壶凑过去,接了满满一壶热腾腾的鹿血,拧紧盖子塞进布袋里。
四个人七手八脚地砍了两根结实的树枝,用麻绳把梅花鹿五花大绑。
虽然没有那头三百斤的野猪重,但这头成年鹿也有百十来斤。
“一、二、三,起!”
张平和何必一前一后,把木棍扛在肩膀上。
“今天这运气,简直绝了!”
张平扛着木棍的一头,走起路来都带风,连刚才差点被野猪顶穿屁股的后怕都忘了个干净。
“一头三百斤的大野猪,外加一头梅花鹿,还有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松哥,等下山回了村,咱们把这鹿肉炖上一大锅,再把德良叔和大明叔叫上,好好喝一顿!”
何必在后面跟着咽口水。
“我要喝那鹿血酒,我爹以前弄到过一小盅,说喝了晚上能把炕席给顶穿!”
众人一阵哄笑,顺着原路往半山腰的废弃木屋走去。
来的时候觉得山路难走,现在扛着战利品,大伙儿脚步轻快了不少。
一路上,张平嘴就没停过,盘算着那头三百斤的野猪能出多少板油,能给厂里食堂加几顿餐。
半个多小时后,熟悉的废弃木屋出现在视线里。
董青松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单管猎枪。
刚靠近木屋不到十米,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放下。”董青松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后面的杨帆等人一愣,赶紧把扛着的梅花鹿放在地上。
“怎么了松哥?”张平凑上前,顺着董青松的目光看过去。
董青松没说话,指了指木屋的门。
原本挂在门鼻子上那把大铁锁,此刻不翼而飞。
门鼻子上满是新鲜的砸痕,木屑掉了一地。
那扇破木门虚掩着,随着山风“吱呀吱呀”地晃荡,里面黑洞洞的。
杨平脸色瞬间变了。
那头野猪可是他顶着命搏下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踹开木门。
屋里空空如也!
那头被他们五花大绑、足足三百斤重的大野猪,连根猪毛都没剩下。
只有角落里还留着一滩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卧槽,猪呢?!”何必急得大叫,冲进屋里翻找。
就这么大点个破屋子,一眼看到底,哪还有野猪的影子。
张平傻眼了,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见鬼了,三百斤的死猪,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
董青松走到门口,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
原本铺满枯叶的地面,被踩得乱七八糟。
除了他们之前留下的几组脚印,还多出了好几种不同的鞋印。
有解放鞋的纹路,还有几双编织粗糙的草鞋印。
最关键的是,泥地上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那是农村用来拉粪、拉柴火的独轮手推车压出来的痕迹。
三百斤的重物压在上面,车轮在软泥上切出了足足两寸深的沟。
车辙印从木屋门口一直延伸,朝着后山另一条小路拐了过去。
那条路,直通下河村。
杨帆攥着双筒猎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拉了一下枪栓。
“王癞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这帮狗娘养的,表面上认怂跑了,背地里居然绕回来偷咱们的猪!”
“难怪刚才在林子里没看到他们带推车,原来是早把车藏在半道上了!”
这三百斤的野猪,可是他们拼了命打下来的。
张平差点被开膛破肚,杨平脖子上的皮都被铁叉子磨破了。
就这么让人给截胡了!
张平气得浑身发抖,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在旁边的松树干上,震得松针簌簌往下掉。
“松哥,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
“咱们现在就追,他们推着三百斤的死猪,山路不好走,绝对走不快,肯定能追上!”
何必也红了眼,抄起削尖的木棍就要往那条小路上冲。
“站住。”
董青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他看着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印,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清楚不能冲动。
王癞子既然敢去而复返,把独轮车推过来偷猪,说明他根本没走远。
甚至有可能,刚才在林子里遇到的时候,王癞子那帮人就在附近转悠。
听到了他们开枪打野猪的动静,一路尾随摸清了木屋的位置。
“偷我董青松的东西,这饭他们也得有命吃得下去。”
董青松把单管猎枪背在背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杨大哥,你和杨平抬着这头鹿,带上野鸡和兔子,原路返回大队。”
“把鹿交给德良叔,让他找人立刻处理了,鹿茸和鹿血放好。”
杨帆一愣,急了。
“松哥,那野猪就不要了,那可是三百斤的肉啊!”
“谁说不要了。”董青松弹了弹烟灰。
“东西到了我手里,天王老子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