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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平是个闷葫芦，平时话少，但这会儿也憋不住了。
“松哥，我咽不下这口气，那猪是我卡住脖子的，我得去把它要回来！”
“要，当然得要。”董青松拍了拍杨平的肩膀，力道很重。
“听我的，先把鹿送回去，这是咱们的底子。”
“张平，何必，拿上家伙，跟我走。”
张平一听，赶紧把木棍捡起来，但看了看下河村的方向，满脸错愕。
“松哥，咱们就三个人去下河村？”
“那可是王癞子他们的地盘，下河村那帮人蛮横得很。”
“平时为了抢水抢地界，没少跟咱们大队干仗。”
“王癞子要是叫齐了村里的混子，咱们三个人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绝对得吃大亏啊！”
何必也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冲动劲儿散了一半。
“是啊松哥，要不咱们先回村，叫上其他的人再过去？”
董青松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他转过头，看着张平和何必，扯了扯嘴角。
“回村叫人，一来一回得两个小时。”
“等咱们带着人赶过去，那头猪早被大卸八块进锅了，连根猪毛你都找不着。”
张平急得直挠头。
“那咱们三个人去能干啥，硬抢？王癞子手底下那几个也是亡命徒啊。”
董青松把单管猎枪的枪管掰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重新合上。
“谁说要硬抢了？”
“王癞子这帮人是偷，偷来的东西，他敢大张旗鼓在村里嚷嚷？”
“三百斤的肉，他自己吞不下，肯定得找地方分赃。”
“咱们去抓现行。”
杨帆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开山刀递给张平。
“松哥说得对，下河村的村支书刘大田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王癞子要是偷了咱们大队的东西被抓个正着，刘大田绝对不敢包庇。”
“你们去要猪，我和杨平把鹿送回去，马上带人去下河村接应你们！”
董青松点头同意。
兵分两路，杨帆和杨平扛着梅花鹿，顺着原路下山。
董青松带着张平和何必，顺着独轮车的车辙印，直奔下河村。
天色越来越暗，秋天的风一吹，林子里凉飕飕的。
车辙印在山道上很明显。
三百斤的份量，压出来的沟极深。
三人顺着印子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隐隐约约透出几点灯光。
下河村到了。
这村子比阳光大队穷得多，房屋大多是土坯房，连砖瓦房都少见。
车辙印没有进村子正中央，而是顺着村外的一条土沟，拐进了一个破败的篱笆院。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几个人影在院子里晃动。
还伴随着烧水的动静和压低声音的交谈。
董青松按住张平和何必的肩膀，三人蹲在篱笆外头的一堆柴火垛后面。
透过篱笆缝隙，院子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正中央，支着一口大铁锅，底下正烧着柴火，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
那头三百斤的大野猪，就躺在锅旁边的门板上。
王癞子肩膀上缠着一块破布，正拿着一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蹭地磨着。
旁边那个小个子提着两桶水倒进锅里，乐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大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咱们推着车杀个回马枪，那帮傻缺还真把猪留在那儿了！”
王癞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拿大拇指刮了刮刀刃。
“董青松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老子怕他？”
“他拿枪指着我，老子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三百斤的野猪肉，明天一早弄到黑市上去，起码能卖大几百块钱！”
“咱们几个平分，再去镇上好好快活快活！”
另外两个同伙也跟着嘿嘿直笑。
张平在外面听得牙根直痒痒，握着木棍的手都在发抖。
“松哥，这帮王八蛋，我进去敲碎他们的脑袋！”
何必也急了，作势就要往里冲。
董青松一把将两人拽回来。
“急什么，你们俩现在进去，就是送菜。”
他左右看了看，指着下河村中间最高的那座房子。
“那是下河村大队部吧？”
张平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
“对，刘大田就住在那边。”
董青松从兜里摸出几块钱，塞进张平手里。
“平子，你现在跑去大队部。”
“找个铜锣或者破铁锅，给我死劲敲。”
“一边敲一边喊，就说阳光大队的董厂长来抓偷猪贼了，就在王癞子家院子里。”
张平愣住了。
“松哥，这不大把人都招来了吗？”
“下河村的人要是护短，咱们跑都跑不掉啊！”
董青松冷笑一声。
“他们穷得连裤裆都快漏风了，你以为他们会护着王癞子吃独食？”
“只要全村人都知道王癞子这里有三百斤肉，刘大田第一个饶不了他。”
“去，闹得越大越好。”
张平咬了咬牙，把钱往兜里一揣。
“干了！”
他猫着腰，顺着土沟往大队部的方向摸去。
董青松转头看向何必。
“你，去把他们院子后面的那堆干草垛点了。”
“火别太大，冒烟就行。”
何必眼睛一亮，这活儿他最拿手。
“瞧好嘞松哥。”
两人分头行动。
董青松一个人蹲在柴火垛后面，单管猎枪横在膝盖上，安静地盯着院子里的王癞子。
没过五分钟，院子后面突然冒起一股浓烟。
秋风一吹，烟全往院子里灌。
呛得王癞子几个人连连咳嗽。
“怎么回事，哪来的烟！”
王癞子拿着杀猪刀，捂着鼻子四处看。
小个子指着后院，吓得声音都变了。
“大哥，走水了，草垛着了！”
“快救火啊，不然把房子烧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人扔下刀，端起锅里的热水就往后院跑去泼。
就在这时，下河村大队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咣！咣！咣！”
接着就是张平扯着嗓子的破锣音。
“来人啊，抓贼啊！”
“王癞子偷了阳光大队三百斤的野猪！”
“阳光大队的董厂长带着公安来抓人啦！”
“就在村东头王癞子家，人赃并获啊！”
这几嗓子，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下河村的狗全跟着叫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门轴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40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