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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只要你们愿意联合起来，跟我们同乐厂签正式合同。”
“一个月后，福城所有副食批发部，都能拿到我们的货。”
“华南厂那些破烂，到时候想卖都卖不出去。”
洪大强盯着文件，手指微微颤抖。
“市里真的会管雷震？”
“会。”董青松语气笃定。“沈主任已经盯上他了，就等证据。”
“今天录音加上你们这些商户的证词，足够让雷震喝一壶的。”
洪大强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
“干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我现在就去联系其他批发部的老板，大家一起作证！”
傍晚时分。
洪福批发部门口聚了二十多个人。
都是这几天跟同乐厂签了意向书的商户。
有城南的李胖子，城西的赵寡妇，还有十几个小批发部的老板。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洪大强为什么突然把他们都叫过来。
正说着话，巷子口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声。
两辆货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雷震从副驾驶跳下来。
他穿着白衬衫，梳着大背头，叼着根雪茄。
身后跟着十几个壮汉，手里拿着铁棍和木棒。
雷震扫了一眼门口的商户，冷笑一声。
“好啊，洪大强，你胆子够肥啊。”
“把这些人都叫来，是想联合起来反我？”
洪大强站在门口，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雷老板，你这些年强买强卖，压榨我们这些小商户。”
“大家早就受够了。”
雷震吐了口烟圈。
“受够了？那你们想怎么样？”
“不卖我华南厂的货，卖那些外地佬的破烂？”
他指了指躲在人群后面的董青松。
“就是他，对吧？”
“北方来的小兔崽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撬我的生意。”
董青松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洪大强身边。
“雷老板，生意场上讲的是公平竞争。”
“你华南厂的货卖不动，是因为质量差，不是因为我来了。”
雷震脸色一沉。
“质量差？”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评价我的货？”
“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人把你的腿打断，扔到河里去！”
董青松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录音机。
“雷老板，你说这话之前，最好想清楚。”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平头男的声音。
“福城的副食生意,华南厂说了算……”
“不交也行，收拾东西滚蛋……”
“今天就把你们打残，扔河里喂鱼！”
雷震脸色瞬间铁青。
“你录音了？”
“对。”董青松把录音机举高。“不仅录了你手下威胁我的话。”
“这些商户，还能作证你这些年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事。”
洪大强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雷老板，去年你强行塞给我五百箱过期的橘子水，害我赔了三千块。”
李胖子也跟着喊。
“你去年让人砸了我的店，逼我签了两年的独家供货合同！”
赵寡妇擦着眼泪。
“你手下的人收了我半年保护费，一共八百块！”
一个接一个，商户们开始细数雷震的恶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巷子都快被堵死了。
雷震握着雪茄的手在发抖。
“你们……你们想造反？”
董青松往前走了一步。
“雷老板，省里下个月要在福城开招商引资现场会。”
“市里沈主任亲自负责,他现在就等着收拾你这种扰乱市场秩序的人。”
“这录音和这些商户的证词，我今晚就送到市委大院。”
“你自己掂量着办。”
雷震死死盯着董青松，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后的壮汉们蠢蠢欲动，但看见周围这么多人，谁都不敢先动手。
半晌，雷震狠狠吐掉雪茄，踩灭在地上。
“好，你狠。”
“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上了货车，轰隆隆地开走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洪大强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
“董厂长，雷震真的走了？”
董青松看着货车消失的方向。
“他不走也得走。”
“现在的证据，足够让市里动手了。”
回到招待所，董青松直接去楼下打电话。
沈国栋接起来，语气急切。
“小董，你那边怎么样？”
“录音和人证都拿到了。”董青松简短汇报。“二十多个商户愿意作证。”
“好！”沈国栋在电话那头拍了下桌子。“你明天把录音带和商户名单送到我办公室。”
“市里明天就安排工商和公安去摸排华南厂。”
“雷震这次，跑不掉了。”
挂了电话，董青松回到302。
徐乔州正趴在窗口往外看。
“厂长，楼下那些盯梢的人还在。”
董青松拉上窗帘。
“收拾东西，今晚不住这了。”
“去哪？”
“洪大强的仓库。”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后门溜出招待所。
洪大强早就安排好了，仓库里摆了两张行军床，还准备了热水和干粮。
“董厂长，你们将就一晚。”洪大强把钥匙递过来。“明天我召集所有签了意向书的商户，咱们统一签正式合同。”
董青松接过钥匙。
“洪老板，辛苦了。”
第二天一早。
洪福批发部挤满了人。
三十多个商户排着队，在合同上按手印。
徐乔州忙得团团转,一份份合同收起来装进文件袋。
董青松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老徐，厂房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昨天打电话问过了。”徐乔州擦了擦汗。“机械二厂那边进度很快，李厂长说设备半个月就能出来。”
“原料采购也在谈，面粉、糖、肉罐头的肉都有供应商了。”
董青松点点头。
“回头联系一下果园，黄桃和橘子的供应也得提前谈好。”
“最好能在郊区找块地,配套建个罐头厂。”
徐乔州记在本子上。
正说着，洪大强从里面走出来。
“董厂长，刚才有个电话，是你们北方打来的。”
“说是你二房的亲戚，打算带着全家来福城投奔你。”
董青松眉头一皱。
“二房？董青山？”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洪大强挠挠头。“他说过两天就到，让你提前安排住的地方。”
董青松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知道了。”
徐乔州凑过来,小声问。
“厂长，你二房的人要来？”
董青松没说话，眼神有些冷。
二房董青山一家,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时候跑来福城，肯定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