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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桃汁产线正式启动小批量生产。
头一天晚上，洪大强就把当天的排产计划写在车间白板上——
原料三百斤二等桃（冷库存货最后一批），目标产出一千二百瓶，分两个批次。
第一批次六百瓶作为海外试销样品，第二批次六百瓶发往省城三家商场试铺。
早上六点，桃汁车间的四名操作工准时到岗。
换上白色无菌工服、戴好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在签到簿上签名后进入车间。
清洗区的喷淋系统开机，滚筒开始转动。
第一筐解冻好的桃子倒进去，水花飞溅。
从清洗到灌装，全流程走下来用了四个半小时。
第一批次六百瓶桃汁在上午十点半全部灌装完成、封盖、擦拭瓶身。
刘翠花从传送带末端随机抽出五瓶。
打开折光仪——糖度11.2%，合格。pH试纸——酸度0.41，合格。
瓶盖密封性——倒扣静置五分钟，无渗漏。
目视检查——瓶内液体清澈，无可见悬浮物和异物。
“第一批次合格。”
她在质检表上签了字。
中午短暂休息后，第二批次投料。
下午三点半，全天一千二百瓶桃汁全部完成。
整齐码放在周转木箱里，每箱二十四瓶，箱体外侧用油漆笔标注了生产日期、批次号和品类代码。
从第二天开始，桃汁产线进入每日常态化生产。
日产目标三千瓶——这个产量是根据现有原料库存和设备产能核算出来的保守数字。
等七月鲜果大批量进厂后，产能可以翻倍到六千瓶以上。
与此同时，董青松敲定了采收旺季的排班制度。
这件事在五月初的厂务会上讨论过一次，当时的争议焦点是——旺季要不要上夜班。
洪大强主张上夜班。
“七八月份鲜果集中进厂，白天一个班次根本消化不完。
桃子不等人，放一天就能从一等变二等。”
徐乔州有顾虑。
“夜班涉及加班费、照明电费、安全管理，成本不低。”
董青松最后拍板：两班倒。
早班六点到十四点，晚班十四点到二十二点。两班人员轮换，每周调一次。
“不搞通宵班。”
他说。
“十点以后工人太疲劳，出质量事故的概率大幅上升。
宁可多排一个班次的人，也不让工人熬到半夜。”
薪资方案同步出台。
基础计件工资不变，在上个月刚涨了五分的基础上执行。
早班和晚班的基础工资一致——
不搞“夜班加价”的做法，避免有人为了多赚钱争着上夜班、白天没人干活。
取而代之的是阶梯奖金制度——
桃汁灌装岗：日产低于三千瓶为基础产量，无额外奖金；
达到三千至四千瓶，每瓶奖两分；
达到四千瓶以上，每瓶奖三分。
果脯蜜饯烘烤岗：月产低于一万五千斤为基础产量；
一万五至两万斤，每斤奖一分；两万斤以上，每斤奖一分五。
罐头分拣岗：参照蜜饯标准同比例设置。
夜班补贴单独核算——
每个夜班额外补贴一块二，月底统一发放。
“这个方案公平。”
洪大强研究了十分钟后拍了一下桌子。
“干得多拿得多，不偷懒就有奖金。工人们肯定乐意。”
排班表和薪资方案打印出来，贴在了每个车间门口的公告栏上。
工人们下班后围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半天，算了各自的账，绝大多数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五月十二日，省城办事处的老王来了电话。
“厂长，工农兵商场三家店都给桃汁留了专柜位置。
尤其是大学城店的刘经理，说大学生最喜欢这种新鲜饮料，问第一批什么时候能到。”
“下周一发货。
首批六百瓶，三家店各两百瓶。
价格按出厂价一块二走，建议零售价一块八，商家加价空间够了。”
“行，我让赵峰提前去三家店摆好货架和价签。”
挂了电话后不到一个小时，另一件事送上了门。
柳沟村的村长老陆骑着自行车来了厂里，后面跟着石桥村的村长老吕和黄坡岭的组长老秦。
三个人在大门口下了车，径直往办公楼走。
“厂长在不在？我们想看看那个桃汁生产线。”
洪大强领着他们进了三期厂房。
三个人站在灌装区旁边，看着一瓶瓶金黄色的桃汁从传送带上排着队滑过去，盖上铝盖、转运进木箱。
整个过程干净、快速、一气呵成。
老陆最先开口。
“这么说，二等桃、三等桃全都能做成饮料？”
“二等桃做桃汁，三等桃做果脯蜜饯。”
洪大强解释。“只要不低于三等标准，进了厂门全都有用处。没有浪费。”
老吕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往年最怕的就是次果卖不掉——
好桃子有人收，差一点的桃子只能烂在地头。
现在全消化了，我们种桃的心里就踏实了。”
三个村长回去之后，把消息传开了。
各村果农得知二三等桃都有出路，管护桃树的劲头更足了——
不用再纠结“万一这棵树结的桃子品相不好怎么办”的问题。
只要正常管理、按标准采收，每一斤桃子都能变成钱。
外贸方面，梁志鹏五月中旬寄来了一封长信。
信里详细汇报了东南亚市场的最新动态。
核心大客户方面——
新加坡永丰号、吉隆坡华利商行、曼谷天和贸易。
三家长期采购商全部签了年度框架协议，蜜饯和罐头的月度订单量稳定增长。
提到方国栋时，梁志鹏写道：“那个方老板还在到处找小果坊拿货，品质参差不齐，有两个小经销商试了他的货，退了一半回去——
果脯太甜、颜色不均匀、部分产品包装漏气。
他的价格确实低，但订单做不长久。
过不了两三个月，这批散客自己就会掉头回来。
我不打算跟他打嘴仗，用产品说话就行了。”
信的最后提到了桃汁。
“新加坡永丰号的老板亲自试喝了你寄来的样品，评价原话是‘比日本同类果汁浓郁干净’。
他愿意等你大批量出货后，先下一个月两千瓶的试单。
如果终端反馈好，第二个月直接追加到四千瓶。”
董青松把信看完收好。
傍晚，清点了首批试产以来的桃汁库存。
已灌装入箱的成品合计四千八百瓶——
下周发省城六百瓶，发广州试销样品两百瓶，留厂质检留样五十瓶。
剩余三千九百五十瓶作为六月正式量产前的缓冲库存。
瓶身标签还是临时的——
白底蓝字，只印了“同乐桃汁饮料·天然无添加”和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表。
正式标签要等陆青儿毕业回来后一起定设计方案。
他在周转木箱的侧面贴上分类标签——
“省城发货”“广州发货”“留样”“库存”，字迹工整。
这样就能很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