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一片欢声笑语中,陆振邦的注意力却一直都在中间的那个奇怪台子上。
“小雨,那个大台子是干什么的?”
“哪个?”
林小雨回过头,刚准备回答——“那是婚礼用的。”
一道声音却从旁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原来是窦梅正带着艾琳娜走了过来。
“老陆,你们可算到了,路上还顺利吧?”
“精灵姐姐!”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伴随着一阵惊喜的身体,莹莹像一只小炮弹一样,直接扑进了艾琳娜怀里。
艾琳娜赶紧弯下腰,一把将莹莹抱了起来。
“哎,小宝贝,想我了吗?”
“想!”莹莹用力点头。
林小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顿时撇了撇嘴,“原来莹莹对谁都这么热情啊,我还以为这待遇是我专属的呢……”
“精灵姐姐,你怎么还不穿漂亮衣服呀?”
莹莹的目光在艾琳娜身上扫来扫去后,疑惑地问道。
艾琳娜愣了一下,“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
莹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是……图画书里面那种,白白的大裙子,看上去软软的。”
艾琳娜一下就明白了,“你说婚纱?”
“对!”
莹莹眼睛亮了起来,“婚纱!精灵姐姐你为什么不穿婚纱?”
艾琳娜笑着说道:“那个要明天才穿哦。”
“为什么?”
“因为明天才结婚啊。”
莹莹顿时有些失望,“啊?现在不能穿吗?我想现在就看你穿。”
一旁的苏婉清赶紧说道:“莹莹,不可以胡闹。”
艾琳娜却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她看着莹莹说:“嗯……虽然今天不能穿,但是我这里有照片,你要不要看?”
“要!我现在就要看!”莹莹一下又开心起来。
林小雨举手插话:“哎,莹莹,你不来我的房间看我要给你的礼物了吗?”
三人吵吵闹闹的同时,陆振邦看向窦梅,朝着院中间那个台子怒了努嘴:“刚才你说的那个台子是结婚用的?看着不像是摆酒席的啊。”
窦梅解释道:“那是西式婚礼的仪式台,艾琳娜说想简单办个仪式,具体的我也其实不是很懂。”
陆振邦笑了,“呦呵?老林那个老顽固,居然还同意办西式婚礼?”
窦梅笑了笑,“艾琳娜这么远嫁过来,总得顺着孩子点心意。再说老林啊,现在也没那么死板了。儿子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陆振邦一脸不信的摆了摆手,“得了吧,就他?他比谁都古板。”
窦梅笑着看他,“你俩还真是一样,你说他的话,跟他形容你的话都一模一样。”
“对了,你们人都到了,老林他还跟几个老战友在里屋喝酒呢,你等下我去叫他,听说你来了,大伙指定高兴。”
陆振邦脸上的笑淡了点,下意识就摆手。
“不用不用,喝酒就让他喝吧,我就过来随个礼,坐会儿就行,再说我近来也不怎么喝酒了。”
不喝酒当然是借口。
其实,还他心里多少有点打怵。
老战友吗……
这么多年没见,见了,说什么呢?
窦梅看了他一眼。
她多通透的人,当然知道陆振邦在想什么。
“都是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老兄弟,都念叨你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不见见。还是说你害怕了?都到了门口,还不敢进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振邦嘴硬道。
窦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行,等着,我现在就去叫老林。”
“哎,等等!”
她刚抬脚迈步,陆振邦却又出声拦住了。。
窦梅回过头,“又怎么了?”
陆振邦沉默了两秒,轻咳一声,“算了,还是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听小雨说他不是这几天天天喝吗,就不让他再走路了。”
窦梅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几十年没见的人,突然又要见面了。
近乡情怯,换成谁,心里多少都会有些忐忑。
“行,那你跟我来。”
陆振邦没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
……
俩人沿着廊檐往里走,离着里屋还有几步远,就听见里面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
“对尖!要不要?”
“不对啊!大鼻子你耍赖了吧,刚才你不是说没牌了吗!”
“少废话,这叫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赶紧贴纸条!”
“去去去!就当让你了!贴就贴!赶紧贴!”
“老孙!脑门上!贴脑门上!”
“哈哈哈哈哈……”
……
听着这一阵嘈杂的笑声,陆振邦脚步微微一顿。
这些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但又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他仿佛在哪里听过,可陌生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几时听过这些笑声,也无法从这些声音里分辨出究竟都是谁。
也是,几十年过去了。
人的声音会变,嗓子会变,就连说话的习惯都会变。
更何况,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些人了。
陆振邦忽然有些恍惚,别说声音了,就算待会儿真的见到了脸,他还能认出几个?
恐怕……未必吧。
窦梅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老林!”
里面没人回应,嘈杂的笑声掩盖了她的声音。
她又敲了两下。
“老林!”
窦梅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没好气道:“这几个真是的……一玩起来叫都叫不应!”
“砰砰砰——”
她又一连敲了好几下,终于,里面终于传来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谁啊?”
“我!”
“哎呀,窦梅啊!”
里面的人似乎这才听见,“你先等等!我们这把马上结束!”
窦梅:“……”
她站在门口,无语地看了一眼陆振邦。
随后也懒得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陆振邦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得景象顿时映入眼帘——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酒菜,几个头发或花或白的男人围坐在桌边。
他们似乎正在打牌,每个人脸上都贴了不知道多少张纸条,看上去玩的正在兴头上,不仅刚才敲门没人应,这会儿窦梅他俩都走进来了,这群人还在按着其中一个人往他脑门上贴纸条,丝毫没察觉到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