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子,这是啥东西啊?”
高建业拿着电子表,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一会儿。
“这叫电子表,不用表针,直接在上面显示时间。”
高建业看着那个显示屏,直到分钟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5:31。
“嗬!有点儿意思啊!这玩意儿是用电的?”
“里面装着个电池。”
“那要是没电了咋办?”
“没电了……”
现在北方好像还真没有这种纽扣电池,没电了,自然也就成了个摆设。
“花里胡哨的,还没有手表实用呢!”
“这东西卖的就是个稀罕。”
从火车站过来,张崇兴连家都没回,先到了连部,把方便面的订单和高建业说了一遍。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同样发风尘仆仆的韩安泰走了进来。
“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他前天就从吉林那边回来了,一直在西河县城,直到这一批的高粱运到西河县的物资站,才押着货回来。
高建业连忙起身,给他的老伙计倒了杯凉白开。
“快坐下歇会儿!”
韩安泰接过杯子,猛灌了一口。
“80吨,全都到了。”
高建业闻言大喜:“80吨,这么多?”
三到五斤高粱能酿一斤酒,80吨高粱,差不多够用到来年二月份了。
“后续的呢?”
张崇兴连忙问了一句。
“还有120吨,12月初起运。”
“好,好。”
张崇兴兴奋地搓着手,这下酿酒的关键原料算是不用愁了。
“指导员,辛苦了,来,我们犒劳你!”
张崇兴说着,拿出从哈尔滨带回来的茶叶,烧了水,给韩安泰泡上了一杯。
“崇兴,你那边情况咋样?顺利吗?”
不等张崇兴说话,高建业便把订货合同给拿了过来。
“看看吧!”
韩安泰连忙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5万包,不赖啊!”
“关键还是得看销售情况,说实话,零售4毛钱一包……真不便宜!”
“东西好就不愁卖!”
韩安泰现在对胜利农场出品的东西,信心十足。
之前老七连白酒,他的心里也没底,结果刚出现在供销社的货架上,就直接卖爆了,轮到方便面,肯定也差不了。
“走,咱们去方便面厂看看!”
第一批样品出来以后,方便面厂的设备一直在检修维护,早就在盼着赶紧生产了。
走进车间的时候,刘治华正带着人围在机器前,给张崇茂和张崇业等人讲着机械原理。
可他带的几个维修工基本上都没啥文化基础,有些很简单的知识点,都需要反复的讲,掰开了,揉碎了,恨不能直接塞进这几个学徒的脑袋里。
看到张崇兴等人走过来,刘治华放下一个活塞,对着张崇茂等人摆了摆手。
“你们自己讨论。”
说完,迎着走了过来。
“怎么样?”
张崇兴去哈尔滨干啥,刘治华自然也知道,这条生产线能不能尽快运转起来,为农场创造经济价值,就看张崇兴此行的成果如何了。
“拿下了!”
“多少?”
“5万包!”
刘治华并没有表现出多激动,反而皱起了眉。
“就5万包?”
呃……
张崇兴一愣:“老刘,5万包还不行啊?咱们这是第一批,送到哈尔滨,能不能卖得出去,都不一定呢,真要是生产得多了,到时候,货物积压,知不知道多大的损失?”
“能不能卖得出去,那是你们该考虑的,能不能做得出来,才是我该关心的,5万包,以这条生产线的能力,做多也就动7天。”
整条生产线自从到了胜利农场,刘治华一直在研究,可以说,对这条生产线的了解程度,户川集团的工程师都未必有刘治华熟悉。
“5万包生产完呢?整条生产线直接停下来?你知不知道,这一停再一动,会对设备造成多大的损伤?”
“机器闲着也会有损伤?”
高建业问了一句。
“当然有,整条生产线都是联动的,动起来以后,除非必要的检修,最好不要停,否则对一些液压件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刘治华说的这些,张崇兴大概能听得明白,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种新品上市,总要经过市场的检验。
“5万包也值得你们三位领导大张旗鼓地过来报喜,瞧你们那点儿出息!”
这老头儿真是……
就算没有运动,冲他那张嘴,挨收拾都不冤。
“行了,不和你们闲聊了,我这边还老多事儿呢,啥时候开始生产,尽快拿出个章程,我们这边也尽快做准备,还有啊,设备、技术这两方面,我能担起来,组织生产的事,你们还是得尽快安排个人接手!”
刘治华说完,转身就回去了,继续给那几个在他眼里和弱智一样的学徒讲课。
“这老刘,脾气真怪!”
张崇兴听得笑了。
要是不怪,哪能因为得罪人被整了10多年啊!
“人家不欢迎咱们,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生产的事……明天再说!”
张崇兴回来以后,还没休息呢,刚才一直在聊正事,这会儿困意袭来,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
提着行李,回到农场的家属区,这边的房子越来越多了,还有很多正在施工。
走到家门口,孩子们还没放学,孙桂琴也没在家,不知道去谁家串门了。
里屋,鲁萍萍正哄着果果睡觉。
这小东西已经4个月了,眉眼舒展开,像极了鲁萍萍。
“回来啦!”
鲁萍萍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是张崇兴。
见老闺女在睡觉,张崇兴也放缓了脚步,生怕把孩子给吵醒了。
不像她的三个姐姐,果果一直很好带,平时基本上不哭不闹,醒着的时候,就玩自己的手脚。
“咋样?顺利吗?”
“听顺利的,订单拿下来的,往后……你要管的账就更多了!”
现在胜利农场所有的收入、支出,全都是鲁萍萍在管,每个月底拢账的时候,都要熬到很晚才能睡。
“一本是管,两本也是管,都一样。”
鲁萍萍直起身子,一只手还在轻轻拍打着果果。
“累了吧?”
“还行!”
鲁萍萍笑了:“别硬撑着了,快上炕睡会儿吧!”
“我先去洗洗!”
张崇兴撂下行李,去堂屋洗了把脸。
“有个事,和你说说。”
“啥事啊?”
“鲁康,他捅伤了人,估计要判刑!”
鲁萍萍听了,表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就这个?”
“对啊!就这个,你不问问咋回事?”
“他的事,和我有啥关系,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长大了更变本加厉,他出事,我听着都不觉得新鲜,进去也好,让国家管着,省得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我三叔是不是又去我家了?”
张崇兴笑了:“对,正好让我和光明赶上,跪着求咱爸出5000块钱,说是只要赔钱,对方家属就同意签谅解书。”
鲁萍萍皱着眉:“他倒是会想,他儿子闯祸,让我爸妈拿钱平事,我爸……”
“没有,咱爸还能那么糊涂啊!”
唉……
鲁萍萍叹了口气,鲁文山以前还真就是这么糊涂,鲁文川家出任何事,只要是在他面前哭上一场,鲁老太再闹一阵,鲁文山总会低头屈服。
好在……
总算是醒悟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快睡会儿吧,打个来回,在路上得熬好几天呢!”
张崇兴应了一声,上了炕,刚要躺下,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大兴哥,大兴哥,在家吗?”
这大嗓门儿,也就只有高大山了。
张崇兴连忙起身下了炕,在让这头叫驴吼两嗓子,非得把果果闹醒了不可。
“你小点儿声,有啥……”
张崇兴说着愣住了,高大山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刘海。
只是看刘海的神情,这是遇上事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