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几件衣服过来商量事?
这是打算商量啥?
“崇兴,这是又要干啥?”
韩安泰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怪模怪样的,穿上这个还不得跟唱大戏一样啊。
这时候,赵光明也进来了。
“我就知道你坐不住,肯定得过来。”
在火车站见着那几包衣服的时候,赵光明就在猜测张崇兴到底要干啥了。
“过来坐,正好都帮着参谋参谋。”
“除了老高贵体欠佳,都在这儿了,崇兴,你要说啥就说吧!”
张崇兴一手拿起一件衣服。
“我想办一个成衣厂。”
呃……
在农场办一家成衣厂?
之前的酒坊,方便面厂还能理解,对农作物进行深加工。
成衣厂是什么鬼?
“做衣服?大兴子,你这……咋又生出这个念头了?”
刘海刚说完,坐在一旁的赵光明便跟着说道。
“崇兴,是不是咱们上次去哈尔滨,你就在琢磨这个事了?”
之前两人去哈尔滨找王正刚谈方便面的事,回来的时候,逛了哈尔滨火车站附近的广场,那里都是卖南方服装的。
当时,还遇见了吴丽霞。
张崇兴闻言笑了:“没错,当时就有了这个想法。”
南方的服饰现如今就代表着潮流,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那种款式并不难学,更何况还有张崇兴这个眼光远超当前的金手指。
他可以提供想法,再让专业的人设计出来。
至于销路,有黑龙江供销总社这块国营的牌子,根本就不用愁。
只不过当时方便面的销路还没稳,张崇兴也不敢贸然把摊子铺得太大了。
现如今已经把方便面铺到了全省,也是时候,开启新的盘子了。
“大兴子,你这……有点儿异想天开了吧?做衣服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我知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指导员,我记得大叔,还有你两个姐姐都是天津东方红制衣厂的吧?”
韩安泰一愣,没想到张崇兴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家人的身上。
之前他媳妇儿就已经被调过来了,如今在养殖场做兽医,现在连他老家的亲人都惦记上了。
“是,你咋知道的?”
张崇兴笑道:“嫂子和我媳妇儿说的,你二姐还是厂里的技术员,应该懂设计吧?”
“懂啥设计啊?厂里的图样都是订好了的,不过我二姐的手艺确实没的说,当年刚进厂不到三年,就开始带徒弟了。”
现在国内大部分制衣厂,款式都差不多。
“厂里效益咋样?”
韩安泰摇了摇头:“现在不行了,说起来东方红制衣厂也算是个老牌了,建国前就有,后来公私合营以后,红火了十多年,可最近……确实不咋样了,厂里没有订单,家里来信说,最近一年,厂里半工半停,还有一部分人只能待岗,工资也发不全,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说起家里的情况,韩安泰也止不住的叹气。
“指导员,跟家里联系,愿不愿意过来?”
“来这里?”
韩安泰听得有些心动,可又觉得这件事不大可行。
天津人……
后来人们都知道,天津人是最恋家的,不到万不得已,宁可在老家啃窝窝头,也不愿意出去寻一口肉。
让全家老小离开天津,来北大荒,这能行嘛!
“问问,不愿意也不强求,继续留在天津,厂里的效益不好,日子也难过,不如过来看看。”
韩安泰想了想:“行吧,我问问。”
“大兴子,你真打算干这个?这种南方的款式,咱们学得来?”
“不试试咋知道行不行,无非就是买上几十台工业级的缝纫机,投入不大,可真要是做成了,你们想想,北方这么大的市场,就算只有咱们黑龙江一个省,那是多少潜在客户。”
黑龙江的常驻人口,现在就有三千多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以成为潜在客户,那也是个了不得的数字。
而且,他们要是把衣服做出来,在销售渠道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优势。
现在卖南货服装的都是个体商贩,没有渠道,从南方过来的服装,根本进不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店。
这种个体商贩提供不了售后服务,衣服质量真出了问题,消费者都不知道去找谁。
只要胜利农场生产出来的衣服能顺利摆上供销社的货架,到时候,消费者选谁,还有疑问吗?
听张崇兴说得头头是道,韩安泰他们也被说动心了。
虽说一个农场整出一个成衣厂,这事挺扯淡的,可要是真像张崇兴说的那样……
这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做啊!
“崇兴,这件事……你有多大把握?”
韩安泰问道。
毕竟涉及到他老家的亲人,这个事可不能马虎。
“指导员,我现在和您说百分之百,您信吗?”
呃……
“做啥事没有万全的,都有风险,我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把风险降到最低,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咱们的衣服质量有保障,另外款式上不比南货差,老百姓自己会选择。”
韩安泰又想了想,抬手拍了下桌子。
“行,这事……干了。”
不是赌,而是……
他对张崇兴这个人有信心。
当初谁能想到,已经要被撤编撂荒的老七连,如今换了个身份,能这么兴旺。
今年一整年,胜利农场创造的产值照比去年,整整翻了十倍都不止。
韩安泰相信,只要跟着张崇兴的步子走,胜利农场未来必定还能有更大更好的发展。
“指导员,你这边尽快联系老家,二姐要是不愿意过来……我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这时候,赵光明突然问了一句。
“崇兴,真要是建厂,还放在这边?”
赵光明问的这个问题,张崇兴还没考虑好。
未来把成衣厂放在胜利农场,便于集中管理,也能为当地的老百姓提供就业机会。
可运输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要是把厂子放在哈尔滨周边,离市区更近的地方,运输方便了,可是又不利于统一管理。
每一种选择都是有利有弊,张崇兴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迟迟拿不定主意。
“现在先不忙着做决定,等过完年,我去趟哈尔滨,正好萍萍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娘家了,我们带着孩子回去一趟,顺便到那边看看。”
现在成衣厂还只是一个想法,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等把准备工作做好,再去考虑为工厂选址,也还来得及。
“我看……最好还是把新厂放在哈尔滨,这样运输的问题解决了,而且,在哈尔滨也更容易招到熟练工。”
下岗潮虽然还没来,但现在很多国营小厂因为经营不善,有大量待岗的工人,用这些人,总比重新把一个农民培养成技术工人要方便得多。
还有一个原因,韩安泰没提,如果厂子在哈尔滨的话,他家里人也更容易接受。
毕竟留在天津,好歹还是城市户口,吃的是商品粮,真要是来了北大荒,这算啥?
这年头,谁舍得放弃城市户口啊!
“我会考虑,这件事咱们先说定,等我回去以后,再和高连长打个招呼,筹备工作……等年后。”
张崇兴刚说完,敲门声响起。
“大兴叔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张崇兴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是许久未见的大树。
“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大树走了进来,刚才见了大林以后,哥俩便去了张崇兴家,得知他来了场部,兄弟两个又走了回来。
“大兴叔!”
张崇兴看着大树,上次见,还是给马春霞办后事,一晃过去这么久了。
“回来啦?”
刚刚在家里,小草儿已经说过了,她是和大树一起回来的。
“大兴叔,我……有件事,想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