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了。”
李逸闻言沉默片刻,接着点了点头。
虽然今日在卢俊义府中的比武相对私密,在场的除了卢俊义之外,便只有自己的亲随,但若是真的泄露出去被有心人知道,于他而言的确并非好事。
虽然李逸觉得,对于卢俊义这样水浒纯武力第一人而言,唯有使用天外飞仙才能给他应有的尊重。
不过这么做,仍然还是危险了些。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强横的杀招,以后确实应该少用才是。
“那第二个错误呢?”
顿了顿,李逸继续道。
“第二个错误,便是你在密室当中和卢员外打的那个赌了。”
“呃,那个赌有什么错?我又不会输给他。”
李逸摇了摇头,并不怎么信服蔡文茵的话。
只听蔡文茵叹了口气,继续道:
“这和输赢无关,而是在于这赌注本身,你答应他输了的话便传授他你的天外飞仙,这句话本身便隐藏着一个前提,不过你可能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前提,什么前提?”
李逸奇道。
“前提就是你的天外飞仙是可以被复制、可以被他人学习的,这件事要是传播出去,会引来怎样觊觎和试探,你可曾想过?”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潜在水面之下的隐秘力量,他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像嗜血的野兽一样盯上你,甚至把你抓住俘获,带回去细细研究,也不是不可能。”
蔡文茵一句说完,李逸却是颇为不屑地摇了摇头:
“比如呢?你的吃菜事魔教?”
“李逸,我眼下虽然离开了圣教,但我却不想听到任何人拿它的名字开玩笑。”
蔡文茵闻言,目光微凛。
“好好好,我的错。”李逸举手投降。
“可我还是不觉得摩尼教能奈何得了我,你们最厉害的包道乙亦不过如此,他尚接不下我的一剑,其他人又能如何?”
“这你可错了,圣教中最强的并不是道乙上师,而是方教主。”
顿了顿,蔡文茵接着道:
“李逸,也许有一天你会站在方教主的对立面,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他的可怕,即使你有天外飞仙那样超卓的力量,也未必就能胜过方教主!”
蔡文茵这一番话,让李逸对于方腊的力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这摩尼教,并不像自己之前以为的那么好对付。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
“承蒙赐教,我今后一定会小心摩尼教。”
“除了圣教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你亦不可小觑,比如西夏一品堂,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便丝毫不弱于圣教!”
“哦,是么?”
李逸闻言一奇。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太师府隐牢当中当着他的面咬舌自尽的野利静婉,也就是赵元奴。
印象中此女的确是有几分本领,而且又善于用毒,是个狠角色。
不过实话实说,她的那些本领,李逸还不放在眼中。
对一品堂据点的突袭行动同样也佐证了这一点,那些人拼尽即使拼尽全力,也仍然无法和自己麾下的精锐抗衡。
“怎么,觉的那一品堂亦不过如此?”
看他表情,蔡文茵又猜中了他的想法。
“不错,我与那野利静婉交过手,她的本领,至多和三娘不相上下,怕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这不错,但那野利静婉在一品堂中本身就不以战斗力出名,她是暗司的司主,主要职责是收集和传递情报,一品堂三司当中,龙司和莲司的武力,都比暗司要强得多,而且……”
蔡文茵顿了顿,像是犹豫着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李逸。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继续道:
“而且那野利静婉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野利静姝,传闻里乃是一品堂不世出的天才,连方教主都曾亲口提到过她的名字,李逸,圣教有四大元帅,你可知晓?”
“不知道!”
李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其实方腊麾下南国四大元帅的他当然知道,分别是邓元觉,石宝,厉天闰和司行方,这一回大庆殿上,四人被他弄死了两个。
不过他却不会蠢到真的说出来。
“嗯,就是石宝,邓元觉,厉天闰,司行方,四人实力都很强横,只是这次大庆殿上,被你一次杀死了两人。”
“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提起这个?”李逸奇道。
“为了给你一个直观印象。”
“直观印象?”
“不错,方教主曾经亲口说过,便是南国四大元帅一起出手,也绝不会是野利静姝的对手,就算是他本人对上野利静姝,也要倾尽全力才能保证必胜,而且她今年才刚刚十九岁,未来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尚无定论。”
“这还仅仅是野利静姝一人,其余高手当中,精通机关毒药,符咒经文等等诸人亦不在少数,那夜困住我的‘秘密主三昧耶幢’便是例子。”
“这样的一品堂,你仍然还要小觑么?”
一句说完,蔡文茵再度望向李逸。
这一次,她总算是从李逸脸上读到了一抹震惊。
好家伙,没想到这西夏一品堂居然如此厉害!
蔡文茵一番话让李逸响起了第二阁密室当中捆住蔡文茵的那一卷经幡。
以及上河春赵元奴冲他撒出的那一把白色粉末。
这些信息汇总来看,一品堂乃是一个丝毫不弱于摩尼教的强势组织。
把他们和四大寇横向对比,那也是一点不差。
更何况一品堂的背后有着整个西夏朝廷的支持,未来李逸到了延安府,免不了会和他们有一番激烈拉扯。
可得万分小心才是!
“野利静姝!”
李逸重复着这个名字,在心中默默记了下来。
“可是娘子,你为什么对一品堂如此了解?”李逸奇道。
“从前在汴梁的时候,圣教和一品堂之间做过很多次情报交换,我了解野利静婉,她也同样了解我。”
“原来如此,受教了!如果被这样的组织盯上,的确相当麻烦。”
李野点了点头。
此刻他也明白了明白了之前蔡文茵为什么会编造出那么一个野遇异人传授剑术的说法。
这等于是他泄露出去的那些真实信息之外套上了一层精心伪装的茧壳,一来模糊了李逸惊世剑术的真正来源,而来也增加了神秘性。
万一李逸打赌输了,他装模作样教上一教,然后推脱给卢俊义资质问题,说他学不会就行了。
而且这样一来,万一消息走漏出去,也很容易确定到底是不是卢俊义所为。
不得不承认,这蔡文茵的脑子还挺好使。
李逸还在那里傻乎乎炫耀的时候,便能迅速想清楚这背后许多干隘,并立刻给出了这么一个补救的方案来。
“娘子,多谢了啊!”
李逸向蔡文茵拱了拱手,郑重说道。
蔡文茵又是淡淡一笑,她背着双手,在月色下往前踱了几步,接着回头看了过来:
“夫君,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那梁山泊军师吴用会扮成道士来到卢俊义府上题写反诗的?又是如何得知那首反诗的内容呢?”
“难道你真的可以未卜先知么?”
一句说完,蔡文茵盯住李逸,目光中写满了好奇。
良久,李逸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能说。”
“这样啊。”
蔡文茵闻言,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旋即便恢复了正常。
“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
“不错,你也有秘密,我也有秘密,这便是扯平了。”
“原来如此。”
李逸莞尔。
下一刻,蔡文茵忽然俏脸一红,凑到李逸耳边,神神秘秘说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李大宗师,回去之后,奴有一个请求。”
“请求?”
“不错”
蔡文茵声如蚊呐:
“白日里没看着,奴想领教夫君的盘龙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