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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被分到同一栋宿舍楼，却不在同一个房间。
宿舍陈设简单。
钢架床、内务柜、书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头贴着一张日程表，训练内容同样全部以代号标注。
从A1到H9，看不出任何科目名称。
陆峰把背囊放进柜子。
他只取出一套换洗作训服和洗漱用品。
他的动作很快。
不到五分钟，所有东西便归置完毕。
同屋另外五个人已经先到了。
有人整理床铺，有人检查发下来的识别牌。
彼此只简单点头，没有攀谈。
大家都清楚，能问的信息，傍晚自然会有人说。
不能问的，开口只会显得不懂规矩。
中午开饭前，陆续又有车辆和直升机抵达。
新来的参训人员一批接一批进入生活区，人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年龄大多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军衔和单位标识都被暂时隐去。
但从走路姿态、手上的老茧和整理装备的习惯，仍能看出各自的经历。
有人步子沉稳，明显常年背负重装在山地行动。
有人肩背挺拔，动作干净，带着海军陆战队员特有的硬朗。
还有几个人落地时习惯先观察高处和出口。
一看就是执行过实战任务的老手。
没有人高声喧哗，更没有谁到处套近乎。
餐厅里几十个人分桌吃饭。
除了碗筷碰撞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早上同机过来的宽肩男人正好坐在陆峰对面。
他扒了两口饭，压低声音说道：
“伙食不错，看来刚才没白守规矩。”
陆峰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也在规定范围内。”
宽肩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这人说话，比接咱们那位还硬。”
“习惯了。”
“我看出来了。”
他说完继续吃饭，果然没再打听任何东西。
下午的登记很简单。
身高、体重、伤病史、特长科目，全部重新核验。
随后是基础体能和反应测试。
目的只是建立档案，没有排名，也没有公开成绩。
陆峰按要求完成每一项，既不抢先表现，也没有刻意保留。
负责登记的教官看到几项数据后，多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五点四十分，生活区里的人开始陆续下楼。
没人组织，众人却都提前赶往综合训练场。
到达指定区域以后，他们自行列队站好。
陆峰到达时，场边电子钟显示五点四十七分。
训练场很大。
两侧设置着多种器械和模拟建筑，所有设施同样只有代号。
主楼外墙上只有两个黑色大字。
龙渊。
没有口号，也没有多余装饰。
陆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站进队列。
六点整，一名穿着作训服的中年军官走到队伍前方。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随后翻开手里的名单。
“点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回应声短促有力。
“陆峰。”
“到！”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中年军官合上名单。
“应到三十七人，实到三十七人。”
“你们来自各大军区特战旅、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特战单位。”
“在原单位，你们可能是尖子，是骨干，也可能拿过不少荣誉。”
“但从进入龙渊基地这一刻起，那些东西全部清零。”
队列里一片安静。
没人露出不服，也没人刻意挺胸表现自己。
能站在这里的，早就过了靠几句话证明实力的阶段。
陆峰站在第二排右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就在中年军官再次翻开文件时，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站在斜前方第三排，身形精悍，脸部轮廓比过去更显冷硬。
韩锋。
京城军区幽灵特种部队的。
全国特种兵比武大赛上，两人曾在多个科目交过手。
韩锋的突击和追踪能力极强。
陆峰认出他的同时，韩锋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微微侧过脸，隔着两排参训人员看向陆峰。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到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韩锋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峰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傍晚点名结束后，总教官没有再讲多余的话。
他只让人记住宿舍位置，随后便宣布解散。
三十七名参训人员回到生活区，各自洗漱、整理装备，九点准时熄灯。
没人讨论明天练什么。
这里的课目全是代号，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
凌晨两点，尖利的紧急集合哨骤然响起。
陆峰睁眼的同时，右脚已经落地。
作训服、腰带、战靴、背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同宿舍另外五个人也不慢，屋里没有叫喊，只有装备扣接连咬合的脆响。
陆峰扣紧最后一道胸带，拎起头盔便出了门。
楼道里脚步密集，却没有一个人乱跑乱撞。
能进龙渊的人，最基本的紧急出动早已练成了本能。
一分四十七秒后，三十七个人全部站上综合训练场。
总教官站在队列前，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速度还行。”
没人因为这句评价放松。
果然，总教官下一句话便冷了下来。
“但从现在开始，还行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意义。”
“三个月特训，正式开始。”
他走到队列正前方，目光从三十七张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来之前，应该都有了一定了的了解。”
“我再说一遍，三个月以后，能留下的不会超过五个。”
“注意，是不会超过，不是保证留下五个。”
“如果你们都不合格，龙渊一个都不要。”
队列里一片沉默。
“这里的训练，按实战标准组织。”
“说得直白一点，全程真刀真枪。”
“实装、实弹、真实环境，能上的都会上。”
“保障组会尽最大努力保证训练安全，但保障不是护身符。”
“风险告知书，你们都签了。”
“操作失误、判断失误，甚至只是运气不好，都可能出意外。”
“出了意外，自己担责。”
“现在想退出，可以向前一步。回原单位不丢人，至少能完整地回去。”
夜风掠过队列，三十七个人纹丝不动。
十秒后，总教官点了点头。
“很好，希望天亮以后，你们还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