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带着八百弟兄,兴致勃勃地跟在徐晃身后,往城外的军营走去。
一路上,甘宁不忘环顾四周。
所过之处,城防井然有序。
士兵们身上穿的,清一色都是铁甲。
手中的兵器,看上去沉稳有力。
这一幕幕,让甘宁的眼神越发热切。
“公明将军,”甘宁凑到徐晃身边,低声问道,“方才我看主公身边那几位,气势都不在俺之下。”
“尤其是那个白袍将军,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利得很,不知他在军中现居何职?”
徐晃面色平和,淡淡道:“那是赵子龙将军,乃是主公亲卫骑兵统领,亦是军中顶尖猛将。”
“哦……”甘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问道,“那公明将军,你看俺这身手,主公会给个什么官职?”
“校尉?还是偏将军?:”
“俺也不贪,只要能带兵打仗,让俺当个先锋都行!”
在他看来,自己带着八百精锐带资进组,怎么着也得是个中级军官起步。
徐晃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甘宁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难道连个校尉都没有?”甘宁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有些落差,“那……都尉也凑合。”
徐晃轻咳一声,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旌旗招展的大营,缓缓说道:“兴霸,主公刚才说了,让你先去安顿,熟悉军规。”
“这我晓得。”
“在我们荆州军中,有一条铁律。”徐晃看着甘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出身如何,无论武艺高低,凡新入伍者,皆须从基层做起。”
甘宁愣了一下,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公明将军,你莫要开玩笑。从基层做起?”
“你的意思是……让老子当大头兵?”
徐晃沉默地点了点头。
“什么?!”
甘宁瞬间炸毛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引得周围路过的士兵纷纷侧目。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
“连刘璋那老家伙都要对我客客气气,到了这儿,让我去扛长枪站岗?当个大头兵?”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甘宁原本对刘铮的好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这是什么意思?
下马威?
还是看不起我锦帆贼的出身?
“这不可能,我要回去问问主公,是不是搞错了!”甘宁转身就要往回走。
徐晃横跨一步,挡在了甘宁身前。
“兴霸,军令如山。”徐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隐隐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主公既然交待了,便是如此安排。”
“你若现在回去,不仅违抗军令,更会让主公觉得你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气度?这叫羞辱!”甘宁脖子上青筋暴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戟上。
徐晃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并未拔刀,只是淡淡道:“是不是羞辱,等你进了军营,看了我们荆州军的训练再说。”
“若是到时候你还觉得委屈,徐某绝不拦你。”
甘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徐晃。
最终,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握戟的手。
“好!老子就去看看,你们这荆州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若是不能让老子心服口服,这大头兵,老子不干!”
说罢,他黑着一张脸,气冲冲地大步朝前走去。
徐晃看着甘宁那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头猛虎,不磨磨性子,可是上不了战场的。
而荆州军的大营,专治各种不服。
见到甘宁第一眼,刘铮便知道是个刺头。
于是简单交流后,便将甘宁扔给徐晃。
顺便,也磨一磨徐晃。
让他俩相互关怀教育,刘铮落得一身轻松,这才叫舒坦。
忙了这么久,哪怕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有点扛不住了。
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刘铮决定给自己放个半天假,出去透透气。
当然,这透气也是带着正事的。
荆州这几年虽然武备强盛,但文治也没落下。
尤其是那座在襄阳城外、汉水之滨的鹿门书院,在刘铮的大力资助下,如今已是扩建了数倍,成了荆襄乃至整个大汉南方的学术圣地。
马车辘辘,压着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并没有外人,只有刘铮和王元君。
王元君今日没穿平日里在医学院那种利落的白色布袍,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素雅的木簪。
虽然未施粉黛,但那股子经过书香与药香熏陶出来的清冷气质,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本来刘禾也想来的,但一想到刘铮难得有时间,便决定让王元君独享。
“别动。”王元君轻声嗔怪了一句,身子微微前倾。
随即伸出一双素手,替刘铮整理有些微乱的衣领。
刘铮听话地仰着脖子,任由那双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手在自己颈间忙活。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只觉得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我说元君啊。”刘铮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脸,忍不住调侃道,“咱们这是去书院,又不是去相亲,至于这么严谨吗?我这一身黑色装扮,看着不挺威风的?”
王元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抚平他肩头的褶皱:“你现在可是一方诸侯,是大汉的荆州牧。”
“去见的又是庞德公这样的大儒,若是衣冠不整,岂不是让人笑话咱们荆州只有武夫,不懂礼数?”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况且……我也怕……怕给你丢了人。”
荆州局势安定以后,庞德公见到焕发生机的荆襄大地,心里舒服了许多。
闲暇之余,便来鹿门书院与好友一起品茶论道。
刘铮见王元君这副模样,心中一软,嘿嘿一笑,顺势一伸手,握住了王元君那只刚整理完衣领还未收回的手。
王元君身子一僵,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还在车上呢,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刘铮非但没松开,反而稍微用力握紧了些。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变得有些感性。
“元君,这几年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帮我打理医学院,帮我安抚那些世家女眷,我这大老粗,怕是早就被这些琐事烦死了。”
“你是我女朋友,待会儿见了那些酸儒,你就挺直了腰杆,要是有人敢嚼舌根,我替你出头!”
没错,刘铮他恋爱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与回护,让王元君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抬起头,撞进刘铮那双深邃且真诚的眸子里,眼中的羞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她没有再挣扎,而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刘铮的大手,柔声道:“你是做大事的人,是要平定这乱世的英雄。”
“我能做的不多,只能帮你守好这一方后院,让你少些后顾之忧。”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温馨得有些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