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的庄园里,春雨绵绵。
正如刘备此刻的心情,清冷潮湿。
“完了……全完了……”
刘备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急躁得不行。
得知张辽巧取巴郡的消息后,刘备感觉像是被人当胸锤了一记闷棍。
“高祖当年,便是入蜀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有了这大汉四百年的基业啊!”
“如今刘铮那厮兵锋直指成都,一旦让他吞下益州,那就是真的成了气候!”
“到时候,依托荆益两州之险,进可攻退可守,我刘玄德哪怕有通天之能,也只能老死在这温柔乡里了!”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虽然之前诸葛亮给他画了个大饼,让他一定要忍。
但这忍字头上一把刀,眼看着别人把自己预定的“龙兴之地”给抢了,这哪里还忍得住?
“不行,得找军师,必须得想个法子!”
刘备顾不上外面下着雨,提起袍角就往后院跑去。
后院凉亭中,诸葛亮正就着雨声,在此抚琴。
琴声悠扬,并未因为这乱世的纷扰而乱了半分节奏。
“军师,军师救我啊!”
刘备跌跌撞撞地冲进凉亭,那一脸的焦急,与诸葛亮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诸葛亮双手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看着刘备,轻叹一声:“主公可是为了益州之事心慌?”
“军师既知,为何还能如此安坐?”刘备急得直拍大腿,“那刘铮一旦他拿下益州,我大汉四百年基业毁矣……”
诸葛亮站起身,轻轻摇了摇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主公莫慌,刘铮虽猛,但他犯了一个大忌。”
“大忌?”刘备一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诸葛亮转过身,“如今刘铮在荆州搞新政,已然让天下世家侧目。若再让他轻易拿下益州,这天下诸侯,谁最坐不住?”
刘备眼神一凝,脱口而出:“曹孟德?”
“正是。”诸葛亮微微颔首,“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视天下英雄如草芥,但他绝不允许在他平定北方袁绍之前,南方出现一个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那……军师的意思是?”刘备似乎想到了什么。
诸葛亮走到案前,铺开一张信纸,递给刘备一支笔。
“请主公修书一封,送往许昌曹操处。”
“信中无需多言,只说主公感念天子隆恩,日夜思虑报国,然吕布盘踞徐州,实乃汉室之瘤,恳请曹司空,以天子之名,调荆州牧刘铮,北上共击吕布!”
“共击吕布?”刘备手一抖,“这不是帮曹操吗?而且,刘铮正在打益州,他会听吗?”
“此乃驱虎吞狼,亦是围魏救赵之计。”诸葛亮眼中精光闪烁,语气笃定。
“曹操乃世之奸雄,他必然明白主公的用意,他更不想看到刘铮坐大,所以他一定会答应。”
“至于刘铮……”诸葛亮冷笑一声,“此人极度自负,且是个武痴。平定益州这种顺风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挑战了。但天下第一猛将吕布的人头,对他而言,诱惑力极大!”
“只要刘铮北上,益州战事虽有张辽主持,但少了刘铮这根定海神针,再加上益州本土势力的反扑,战局必将陷入僵持。”
“如此,益州之危可解,主公亦可赢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听完这番话,刘备恍然大悟,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妙!妙啊!军师真乃神人也!”
……
许昌。
曹操手里捏着刘备的亲笔信,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呵呵,有意思。”曹操将信随手递给身旁的郭嘉,“奉孝,你看这大耳贼,是被刘铮逼急了,想让我给他当先锋呢。”
郭嘉接过信,一目十行,随即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主公,刘备此计虽然拙劣,但却正合主公心意啊。”
“如今袁绍在河北虎视眈眈,徐州吕布又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若能在此时将那刘铮调离荆州,让他去和吕布这头猛虎互咬……”
“无论谁胜谁负,损的都是他二人的兵力,而主公却可坐收渔利。”
“知我者,奉孝也!”曹操大笑一声,“那刘铮最近在益州搞得风生水起,连严颜都降了。若是再不管管,这小子怕是要上天!”
说罢,曹操眼神一冷,沉吟道:“不过,刘铮这厮性格乖张,若我直接下旨命令他,他怕是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把圣旨给烧了。”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令,得用请。”
曹操大手一挥:“来人!拟书!”
“就说……刘皇叔在徐州受辱,日夜哭诉。孤感念皇叔之情,欲兴义兵讨伐逆贼吕布。闻刘荆州武勇盖世,特邀其北上,共襄义举,替皇叔报仇雪恨!”
“切记,不要用圣旨的口吻,要客客气气的!”
……
数日后,荆州,襄阳刺史府。
刘铮正拿着一份益州前线的捷报看得津津有味。
“张辽打得不错,这个庞统也是个鬼才,竟然想出用孔明灯撒传单这招,比我想的还损。”刘铮笑着对身旁的陈羡说道。
陈羡正摇着他的红色小扇,刚想拍两句马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许昌特使到!”
紧接着,一名曹军信使快步走入,恭敬地呈上曹操的书信。
刘铮挑了挑眉,拆开一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曹操……邀请我一起打吕布?替刘备报仇?”
刘铮把信往桌上一扔,看了一眼坐在下首悠闲喝茶的司马徽。
“水镜先生,这曹孟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现在正忙着打益州呢,他这时候喊我去徐州凑什么热闹?”
司马徽放下茶盏,捡起书信扫了一眼,随即捋着胡须:“主公,这哪里是曹操的主意。”
“哦?”刘铮来了兴趣。
“此信虽出自曹操之手,但这背后的谋划,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司马徽指了指西方,意味深长地说道:“围魏救赵,驱虎吞狼。想用吕布来牵制主公,从而延缓益州的攻势。”
“这种精妙的算计,除了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诸葛孔明,怕是也没别人了。”
“诸葛亮?”刘铮一愣,随即恍然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是他在给刘备支招啊!”
“有点意思,这还没出山呢,就开始隔空跟我过招了?”
陈羡一听是针对荆州的阴谋,立马急了:“主公,既然这是那诸葛村夫的奸计,咱们绝不能上当!”
“咱们就回信说益州战事吃紧,去不了,让他曹操自己跟吕布玩去!”
“不。”刘铮却突然摆了摆手,“文渊啊,你不懂。”
“益州那边,大局已定。张文远有勇有谋,庞士元奇计百出,严颜又已归降,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徐州……”刘铮猛地转过身,轻笑一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那可是天下公认的第一猛将!”
“我刘铮自练武以来,虽有一身神力,却始终卡在半步万人的瓶颈上,难得寸进。”
“就是因为这世上能让我全力出手的对手,太少了!”
说到这里,刘铮当即下令:“命前线赵云,即刻交割军务,把先锋印信交给甘宁,让他带着人马火速赶回襄阳!”
“命黄忠在南郡集结五千神臂弩手,准备随我出征!”
“命陈羡随军参赞,准备好最好的粮草和……美酒!”
刘铮看向司马徽,郑重地拱了拱手:“先生,我这一走,荆州可就全托付给您了。”
司马徽苦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自家这个主公,什么都好,就是这好战的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主公放心去吧,只要徽还有一口气在,荆州便乱不了,至于孔明那边……呵呵,看来他是想为主公增加点难度啊。”
刘铮大笑一声,抓起桌上的书信,眼神中满是狂傲:“难度?人生若是没有难度,那该多无趣!”
……
益州前线,赵云刚刚拿下江州,正准备一鼓作气向成都挺进。
突然接到调令,让他回师北上。
“子龙将军,主公这是咋了?这眼看就要打到成都了,怎么把你给调走了?”甘宁接过先锋印信。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有些不解。
之所以开心,主要是他也想当先锋将军。
赵云看了一眼襄阳的方向,收起长枪,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而又期待的笑容。
“主公这是……手痒了。”
“手痒?”甘宁一脸懵逼。
“咱们要去打吕布了。”
“什么?!吕布?!”甘宁那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哎呀,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带上俺,俺也想会会那个三姓家奴啊!”
赵云翻身上马,笑道:“兴霸,益州才是主公的主要目标,你要是打不好,主公回来可是要扣你军饷的。”
“走了!驾!”
……
建安三年秋,荆州牧刘铮,留司马徽坐镇荆州,张辽、庞统继续经略益州。
亲率大将赵云、黄忠,谋士陈羡,引精兵三万,浩浩荡荡北出宛城。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