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刘铮看向陈羡。
“属下在。”
“去给报社那边打个招呼。明天的《天府日报》头版头条,给我把这事儿炒热了。”
刘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标题我都想好了,《江东明珠仰慕汉中王威名,千里奔赴只为伴君侧》。”
“内容嘛,就写孙尚香如何对本王一见钟情,如何哭着喊着要嫁过来,把这一场政治联姻,给我包装成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噗——”正在喝酒的庞统直接喷了一地。
“主公……您这也太损了!这要是让孙权看到了,多半得气死。”
“我就是要让他气。”刘铮冷笑,“舆论战嘛,先入为主。等这文章传遍天下,大家都以为是孙尚香倒贴,那时候就算她想当刺客,想搞事情,也没人信了。大家只会觉得这是……夫妻情趣。”
“另外。”刘铮转头看向法正,“给赵云的封赏也该下来了。既然他不娶孙尚香,那就给他加担子。封他为镇南将军,统领荆南四郡防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赵云依然是我刘铮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任何离间计,在我这儿都是个屁!”
“诺!”
法正眼中满是敬佩。
这一手连消带打,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手恶心了孙权一把,更是稳固了军心。
“好了,都去忙吧。”
刘铮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太阳。
“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了。毕竟,家里马上就要来一只母老虎,我得先把笼子扎结实点。”
他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出了书房。
而在遥远的建业,正在收拾行装满心悲愤准备为国捐躯的孙尚香,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浑然不知自己还没出门,就已经成了那个所谓痴情女子故事里的女主角。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夜幕像是一张浸透了墨汁的宣纸,缓缓铺满了成都的天空。
汉中王府内早已掌灯,防风玻璃煤油灯散发出稳定而明亮的光芒,那是格物院按照刘铮图纸研究出来的,即使是在夜里,也将回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偏殿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主公,末将有话要说。”
赵云并没有离去,他屏退了左右,此刻正单膝跪在刘铮面前。
刘铮正端着一碗热茶暖手,闻言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子龙啊,要是为了联姻的事儿,那就免开尊口。孤的话已经放出去了,难道你要让我朝令夕改,做个言而无信的君主?”
“主公!”赵云猛地抬起头,声音略显急促,“正因为主公一言九鼎,云才更不能坐视主公为了云而身陷险境!”
赵云深吸一口气,抱拳过头,字字铿锵:“江东孙氏,虎狼之族。那孙尚香虽是女流,却也是江东用来离间我军的一把利刃。”
“主公乃万金之躯,肩负着这益州、荆州乃至天下苍生的希望,怎能让一个怀有异心的女子睡在卧榻之侧?”
“云虽不才,但也知晓大义。若娶孙氏女能安抚江东,能为主公的大业换来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云……愿娶!”
说到这儿,赵云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依然强撑着说道:“至于儿女情长……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何患无妻?云,不敢奢望。”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铮放下茶盏,看着眼前这个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苦水都往肚子里咽的傻兄弟,心里既是感动又是好笑。
这就是赵云。
永远的忠诚,永远的顾全大局,哪怕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为了主公的大业,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当成柴火给烧了。
“站起来。”刘铮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命令的威严。
赵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砰!”
刘铮毫无征兆地出手,一拳轻轻锤在了赵云坚硬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啊你,平日里挺聪明一个人,怎么一遇到这事儿就犯浑?”刘铮收回手,没好气地骂道,“说什么屁话!你是我兄弟,是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袍泽,不是用来跟人做买卖的筹码!”
“主公……”赵云眼眶微红。
“别叫唤!”刘铮背着手,围着赵云转了一圈,“你说你愿意娶?那你把后院那个天天把手扎得跟筛子一样的傻丫头置于何地?你是想让我妹妹哭瞎眼睛,还是想让我这个当哥哥的以后没脸见她?”
提到刘禾,赵云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终于崩塌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痛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人这一辈子,有些责任得扛,比如家国天下;但有些东西不能让,比如心里的那个人。”
刘铮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子龙,咱们拼死拼活打天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挺直了腰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让他们受委屈吗?如果为了所谓的大局,就要牺牲兄弟的幸福,那这个大局,不要也罢。”
“可是主公,那孙尚香……”赵云还是担心。
“哼,带刺的玫瑰?”刘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你驾驭不了,那是你心有所属,会束手束脚。但我不一样。”
“这世上没有驯服不了的野马,只有手段不够硬的骑手。”
刘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地狱,我来下。想跟我抢这个母老虎,你别做梦。”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回去好好准备,等我把那个江东的麻烦解决了,就给你和禾儿把事儿办了。到时候,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赵云看着眼前这个亦君亦兄的男人,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领命!!”
送走了赵云,刘铮脸上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看了一眼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前面的兄弟是安抚好了,可后面的正宫娘娘那一关,还没过呢。
这纳妾,尤其是纳一个诸侯的妹妹当侧妃,虽然是政治任务,但回家跟老婆报备,那也是个技术活。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刘铮嘀咕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由于工作需要不得不牺牲色相的悲壮表情,迈步向内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