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扫向武将阵营。
“徐晃、夏侯渊何在?”
两员虎将闻声齐齐出列,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音,抱拳齐声道:“末将在!”
“光明,你为人沉稳,深谙兵法,孤以你为主将;妙才,你用兵如神,擅长奔袭,孤以你为副将。”
曹操看着眼前这两位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沉声下令。
“孤拨给你们五万精锐铁骑,其中包含我军最精锐的虎豹骑,以及青州重骑兵。”
曹操走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果断:“此战,不带任何沉重的攻城器械,也不需繁冗的粮草辎重。”
“每名骑兵只携带五日干粮,一人双马。孤要你们像一阵黑色的狂风,以最纯粹的闪电战,直接席卷徐州平原!”
“兵贵神速,要在刘铮从江东回过神来之前,将徐州彻底踏平。你们,能做到吗?”
徐晃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松。
他没有说多余的豪言壮语,只是极为沉稳地抱拳一拜,声音铿锵有力:“丞相放心,末将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让徐州的城头,换上我军的曹字大旗!”
夏侯渊亦是战意昂扬:“末将愿为先锋,为丞相撕开徐州的防线!”
随着曹操的一声令下,整个北方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浩荡的送行仪式。
五万铁骑,在一个清晨悄然驶出营垒。
清一色的玄色铁甲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战马的口中皆衔着枚,马蹄上包裹着软布。
这支代表着这个时代陆战最高水准的恐怖王牌,化作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滚滚向南,直扑徐州。
他们如同暗夜中出击的狼群,沉默、迅猛,却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破坏力。
此时的徐州前线,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徐州守将张辽站在低矮的城墙上,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隐隐扬起的烟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城中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一万名步兵。
由于前段时间为了支援江东的建设,大量的防御物资和精锐骑兵都被抽调向南。
而徐州周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面对五万如狼似虎的曹军精锐骑兵,一万步兵在平原上简直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肥肉。
城内的粮仓也并不充裕,副将急匆匆地跑上城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将军,斥候回报,曹军全是骑兵,速度快得惊人,最迟明日黄昏,便可兵临城下!”
“城里的粮草和滚木礌石严重不足,如果他们采取围城之势,我们连三天都撑不住啊!”
张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此时任何一丝慌乱都会导致全军覆没。
“慌什么?只要我们的意志不垮,城就不会破。”张辽转过身,快速下达命令,“立刻将城中所有的物资集中起来,分配到四面城墙。发动城中百姓,协助加固城防。另外……”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急件,盖上加急的红印:“马上派出最快的信使,一天三封告急文书,八百里加急飞报成都求援!告诉主公,徐州危在旦夕,恳请即刻从江东抽调主力骑兵回防!”
他是骑兵战神,只要手里有骑兵,心里便不会慌乱。
一只只信鸽冲天而起,一匹匹快马飞驰而出,带着徐州将士最后的希望,向着西南方疾驰。
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成都汉中王府的宁静。
议事厅内,法正、庞统等人看着案几上那三封沾着信使汗水与泥土的告急文书,神色皆是无比凝重。
“主公,曹操这一手围魏救赵,端的是狠辣无比。”法正的眉头紧锁,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他看准了我们在江东的立足未稳,想要趁火打劫。徐州只有一万步兵,面对五万虎豹骑和青州重骑的平原冲锋,绝无胜算。”
庞统也收起了酒葫芦,表情十分严肃:“孝直言之有理。徐州乃我军北方门户,绝不能丢。”
“臣建议,立刻动用刚刚收编的江东水师,沿着水路快速北上,同时抽调荆州的一万骑兵精锐,火速增援徐州。”
“只要我们的大军能及时赶到,依托城池坚守,曹军的骑兵久攻不下,粮草耗尽后自然会退兵。”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是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确的应对之策。
面对敌方最恐怖的陆地王牌,避其锋芒、倚城坚守、等待主力回防,这是任何一个熟读兵法的人都会做出的正常选择。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刘铮下达调兵回防的命令。
然而,刘铮却静静地站在沙盘前,目光凝视着徐州那片广袤的平原。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缓缓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微笑。
“抽调江东主力回防?倚城坚守?”刘铮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位谋臣,“如果孤这么做了,岂不是正好落入了曹孟德的算计之中?他要的,就是孤疲于奔命,就是孤在江东和徐州之间顾此失彼。”
法正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解:“那主公的意思是……”
刘铮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朱砂笔,在空白的绢布上写下了一道让全场瞬间陷入哗然的命令。
他将绢布递给旁边的传令官,声音平稳却透着石破天惊的疯狂:“传孤的命令给徐州张辽:不用固守城池,也不要指望江东会抽调一兵一卒回去救援。”
刘铮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让他打开城门,率领那一万步兵,在城外的开阔平原上列阵。孤要他们,在平原上,正面对决曹操的五万虎豹骑!”
此令一出,整个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不可遏制的惊呼。
步兵放弃城墙的保护,去平原上硬撼五倍于己的重装骑兵?
这在传统的战争认知里,简直与引颈就戮毫无分别!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的主公,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似荒谬至极的决断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疯狂的底牌。
成都汉中王府的议事厅内,短暂的静寂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激烈的探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