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刘铮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庞统的肩膀，“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只要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实施，曹操这八万大军，不费我们一兵一卒，就会在这关中大地上自行崩溃。”
刘铮的话音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但这个计划里，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我必须交给你去办。”
庞统闻言，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他抬起头，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眨了眨那双狐狸般的小眼睛，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随后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揖。
“为主公分忧，乃统之本分。”庞统的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松自在，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刀山火海，而是一场有趣的博弈。
“主公尽管吩咐，只要有酒，就算是去拔了曹操的胡须，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渭水南岸的刘铮大营内，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精制沙盘摆放在大帐正中央，上面用细沙、黄土以及各种颜色的木制小旗，极为详尽地还原了关中平原此刻的敌我态势。
刘铮站在沙盘前，手中握着一根修长的木杆，他的身侧，马超、庞统、法正等核心文武依次而立，每个人的神情都专注而肃穆。
“诸位请看。”刘铮用木杆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指向了渭水北岸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曹操八万大军虽然粮草见底，但这几日在长安以西扎营，显然是在做最后的休整与困兽之斗。”
“他们背靠残破的长安，西面是咱们的防线，而向东，则是他们回撤许昌的唯一生路。”
刘铮的木杆顺着渭水向东滑动，最后停在了一处狭长的隘口处：“曹孟德用兵，向来讲究未战而先求退路。”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稳得住军心，是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八万人不散，他随时可以放弃关中，撤回中原腹地。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彻底掐断他这最后的希望。”
“打蛇打七寸，杀敌先断魂。这世间最让人绝望的，从来不是眼前的敌人有多么强大，而是当你回头时，发现身后的路已经被人堵死了。”
刘铮的声音平缓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几位将领，开始布置这足以决定天下格局的最终决战。
“这一仗，我不打算跟曹操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硬拼，我们要分三路，将他这头困兽，一寸一寸地勒死在这张网里。”
刘铮拿起一面红色的三角小旗，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走到沙盘的东侧，将小旗稳稳地插在了通往许昌的必经隘口上。
“东路。”刘铮转头看向庞统，眼神中透着深深的信任，“士元，我给你五千最为精锐的步卒，带足最强的脚踏连弩和火器。”
“你的任务，是趁着夜色隐蔽迂回，连夜赶到这个隘口，就地构筑防御阵地。你要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曹操向许昌撤退的后路上。”
这无疑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一旦曹操发现退路被切断，必然会集中兵力疯狂突围。
五千人，面对数万急于逃命的敌军，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庞统却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退缩的光芒：“主公放心，统这条命硬得很。”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曹操的兵马，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从我镇守的隘口飞过去半个。”
刘铮微微点头，随后拿起一面黄色的小旗，插在了渭水北岸，曹军大营的正前方。
“中路，由我亲自坐镇。”刘铮指着沙盘上那片开阔的平原，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科技碾压感，“咱们不冲锋，就带着工兵营，一步步往前推。”
“他们前进一步，我们就修一道水泥工事；他们后退一步，我们就铺一层带刺的铁丝网。我要用这些冰冷的石头和铁丝，一点点推进，压缩曹军的生存空间。”
“让他们看着这道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在绝望与饥饿中崩溃。”
最后，刘铮拿起一面白色的骑兵小旗，交到了马超的手中。
“西路，孟起，这是你的舞台。”刘铮看着马超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叮嘱道，“你率领那一万西凉铁骑，从侧翼游弋。你的任务，是牵制曹军的骑兵主力，也就是那支虎豹骑。”
听到自己负责西路骑兵的突击，马超顿时兴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搓了搓手，连声应道：“主公放心！”
“虎豹骑虽然厉害，但我西凉铁骑在这平原之上，绝不惧他！我定能一战将他们彻底击溃！”
“孟起，你先别急着高兴，听我把话说完。”刘铮伸手按住马超的肩膀，打断了他那有些过热的战意。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和虎豹骑拼个你死我活，而是缠住他们。就像群狼围猎猛虎，敌进我退，敌退我追。在平原上拉扯他们，消耗他们的马力，分散曹操的指挥精力。”刘铮的眼神变得十分严肃。
“我知道你想报仇，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但在战场上，隐忍往往比冲锋更需要勇气。你必须等，等到庞统在东路成功切断了曹军的退路。”
刘铮拍了拍马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旦退路被断，曹军必然全线震动，军心大乱。那才是虎豹骑最为虚弱、阵型最为混乱的时刻。”
“到了那时，你再率领西凉铁骑，如雷霆般发起全力突击，给他们致命一击。你，明白了吗？”
马超脸上的兴奋逐渐收敛。
他回想起在武威城下法正对他的教诲，回想起刘铮这番周密的布局，终于明白了打体系的真正含义。
战争不是匹夫之勇的对决，而是如同精密齿轮般的相互配合。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沉稳：“主公放心，孟起懂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贪功冒进，我会耐心地等，等曹贼的军心乱了，再亲手送他们上路。”
“很好。”刘铮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各司其职，依计行事。咱们就在这关中平原上，为曹孟德送终。”
军事会议圆满结束，众将各自怀揣着军令，掀开帐帘，步履匆匆地出去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大帐内，只剩下了刘铮与法正两人。
刘铮端起案几上的温茶润了润嗓子，随后转过身，看向一直在一旁默默记录的法正。
“孝直。”刘铮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对未来局势的深远考量，“这一仗，不出意外的话，曹操算是走到头了。”
“但这仅仅是咱们在这西北大地上走出的第一步。曹军一败，关中与西凉将彻底失去制衡。”
“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地方豪强、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以及刚刚反叛的韩遂余部，这些烂摊子，比打仗更让人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