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铮没有退,也没有侧身。
他的剑身贴上了枪杆,不是正面格挡,而是从侧面贴上去。
剑身贴着枪杆,顺着枪刺的方向移动,同时微微用力向外推。
杠杆原理。
枪尖被推偏了三寸,从刘铮的腋下穿了过去。
刘铮的身体顺势前切,像是顺着枪杆滑过去一样,瞬间切入了马超的近前。
马超大惊,他想收枪,但枪杆被刘铮的剑压着,收不回来。
他想拔刀,但距离太近,刀还没出鞘,刘铮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剑锋没有割下去,只是贴着皮肤,冰冰凉凉的一片。
马超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剑,又看了看刘铮的脸。
刘铮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放松。
“你输了。”刘铮说。
马超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铁木长枪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
落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还没完。”马超拔出短刀,横在身前,“下马打。”
刘铮收剑退了两步,看着马超。
马超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很稳。
他不是不服气,是不甘心。
在马背上输给一个步战的人,他觉得憋屈。
“行。”刘铮说。
马超冲了上来。
他的步战跟骑战完全不同,刀法更加直接,每一刀都带着全身的力量。
第一刀劈向刘铮的肩膀,刀锋带着风声。
刘铮侧身避开,剑尖点向马超的手腕。
马超收刀变招,反手撩向刘铮的腹部。
刘铮后退一步,剑身下压,挡住了这一刀。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清脆而短促。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转眼过了十几招。
马超的刀法刚猛,每一刀都竭尽全力。
刘铮的剑法则更加灵活,不跟马超硬碰,总是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时候闪开,然后用剑尖点向马超的关节。
马超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他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气,但总是砍不到实处。
刘铮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明明就在眼前,但刀锋总是差那么一点。
而刘铮的反击虽然不重,但每一次都点在他的关节上,手腕、肘部、膝盖……
这些地方没有铠甲保护,被剑尖点到会很疼。
虽然刘铮没有用力,但每点一下,马超的那条胳膊或那条腿就会麻一下,动作就会慢一拍。
第二十招的时候,马超的呼吸已经粗重了。
他出了一身汗,短褐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每一刀都要用全力,每一刀又都落空,这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真刀真枪地打还消耗体力。
刘铮的呼吸依然平稳,步法依然灵活,剑尖依然精准地点在马超的关节上。
马超咬了咬牙,加快了攻势。
短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一刀接一刀,劈头盖脸地砸向刘铮。
刘铮没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他的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圈,缠住了马超的刀锋。
不是格挡,是引导。
剑身贴着刀背,顺着刀锋的方向移动,把马超的力量引向了空处。
马超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收不回来,也变不了招。
他想用力挣脱,但刘铮的剑像一根黏在刀上的丝线,你越用力,它缠得越紧。
第二十五招。
马超的刀被引到了左侧,胸口露出了空门。
刘铮的剑从下方穿上来,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的位置。
剑尖没有碰到皮肤,但马超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三千士兵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空地中央的两个人。
马超站在那里,短刀还举在半空中,刀锋朝着左边,姿势有些别扭。
刘铮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
这个距离,是刘铮算好的。
多一分则伤人,少一分则不够威胁,恰到好处。
马超低头看了看剑尖,又看了看刘铮。
刘铮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
马超松开短刀,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走到插着铁木长枪的地方,双手握住枪杆,用力拔出来。
枪杆上还沾着泥土,枪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马超转过身,面对着刘铮,单膝跪了下去。
他把长枪横在膝前,双手捧着枪杆,低下头:“末将心服口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地上,每个人都听清了。
三千士兵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汉中王威武!”
“将军好样的!”
……
马岱站在人群里,看着马超跪在地上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他从小跟着马超,从西凉到成都,从巅峰到低谷,再从低谷爬起来。
他见过马超打败过很多人,也见过马超被别人打败,但从没见过马超主动跪下来,说心服口服。
刘铮走上前,弯腰扶住马超的手臂,把他拉了起来。
马超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掉泪,他把长枪递向刘铮。
“主公,这枪跟着我十几年,打过黄巾,打过董卓,打过曹操,今天,我把它交给您。”
刘铮没有接。他看着马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的枪法天下第一,我的剑法不是用来杀你的,是用来和你并肩的。”
马超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他看着刘铮,刘铮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没有躲闪。
过了好一会儿,马超把长枪收了回来,重新握在手里。
枪杆上还有他手心的温度,握起来很踏实。
“并肩。”马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好。”
欢呼声更大了,士兵们开始往空地中央涌,有人把马超抬起来往上抛。
马超被抛到半空中,苦笑了一下。
三十招,他连刘铮的衣角都没碰到,却输了两次。
一次在马背上,一次在地上。
但他心里没有不服,刘铮赢他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种步法,那种剑法,那种在关键时刻总能找到破绽的判断力,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马超被放下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也散了,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刘铮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主公,你那套步法,能不能教教我?”
刘铮看了他一眼:“你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