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马超说得很干脆。
“我在西凉打了这么多年仗，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今天才发现，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刘铮想了想，点了点头：“以后有机会再说。”
马超抱拳，翻身上马。
他还要赶回武威，协助父亲整顿西凉防务。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刘铮，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带着亲卫往西北方向去了。
三千铁骑留在了刘铮身边，马超只带走了自己的亲卫队。
刘铮站在空地上，看着马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沿途该歇就歇，该吃就吃，不用赶路。”
传令兵愣了一下，南中军情紧急，诸葛亮已经打出来了，这个时候应该日夜兼程赶回成都才对，为什么反而要慢慢走？
但他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庞统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晃着那个不离身的酒葫芦。
他是在比武开始前赶到的，正好看完了全程。
此刻他走到刘铮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主公，曹操已经败了，西凉这边群龙无首，韩遂又跑了，咱们为什么不趁机一举拿下凉州？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刘铮没有立刻回答，转过身，望向西方的天际线。
那里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过，看起来风平浪静。
“不着急。”刘铮说，“会有人给我们创造机会的。”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他在琢磨刘铮这句话的意思。
会有人给他们创造机会？谁？曹操？韩遂？还是别人？
刘铮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翻身上马，朝南方走去。
三千铁骑跟在他身后，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庞统骑着他的灰毛小毛驴，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喝酒，脑子里还在琢磨刘铮那句话。
大军走了五天，才到汉中地界。
五天的路程，放在平时，骑兵急行两天就能走完。
但刘铮不着急，每天走不到三十里就扎营。
早上要等太阳升起来了才出发，下午太阳还没落山就停了。
沿途遇到有水草的地方，还要多歇一个时辰，让战马吃饱喝足。
这种走法，不像是行军，更像是搬家。
庞统骑着他的灰毛小毛驴，跟在队伍后面，手里的酒葫芦已经快见底了。
他每天都要找刘铮问一遍同样的问题，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主公，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成都？”庞统把毛驴赶到刘铮马旁，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南中那边，刘备已经拿下三座县城了。”
“成都城里虽然还有守军，但精锐都调到西凉来了，孙主母那边撑不了多久。”
刘铮没有立刻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看了看，然后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标记。
“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在那里扎营。”
庞统愣了一下，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刘铮。
那个驿站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到二十里，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也就是说，今天又只走了二十里。
“主公。”庞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得提醒您一句。成都是咱们的根基，如果南中那边出了大乱子，西凉这边就算全拿下来也没用。”
刘铮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怀里，看了庞统一眼。
“士元，你觉得刘备打下三座县城，就能威胁成都？”
“现在不能，但如果不拦住他，三个月后就能。”
“三个月。”刘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庞统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但听出了刘铮语气里的从容。
他没有再催，只是把酒葫芦挂回腰间，骑着毛驴继续跟在队伍后面。
当天晚上，大军在驿站扎营。
刘铮没有住进驿站的房间，而是在营地里搭了一个帐篷，跟士兵们住在一起。
这是他的习惯，行军途中从不搞特殊。
帐篷里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刘铮坐在行军床上，面前铺着一张西凉的地图。
地图上用炭笔画了很多标记，有些是城池，有些是山路，还有一些是世家大族的庄园位置。
庞统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
他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但眉头还是皱着。
“黑兵卫送来的。”庞统把密报递给刘铮，“韩遂那边有动静了。”
刘铮接过密报，展开看了看。
内容不多，但信息量不小。
韩遂带着三万残兵退进了金城山区，没有继续往西跑，而是在山里扎下了营。
这几天，他派了不少人下山，秘密联络西凉各地的世家大族。
刘铮看完密报，把它放在行军床上，没有说话。
庞统在他对面坐下，指了指地图上金城的位置：“韩遂这是不死心，他以为您急着回成都，顾不上西凉，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墙头草拉拢过去。”
“他不是不死心。”刘铮说，“他是觉得还有机会，曹操虽然败了，但主力还在。”
“韩遂手里还有三万人，加上西凉那些世家的私兵，凑一凑，五万人是有的。在他看来，这个筹码够跟咱们谈条件了。”
庞统哼了一声：“五万乌合之众，能顶什么用？”
“乌合之众也是人。”刘铮说，“五万人往那一摆，你不打，他心里痒；你打，又要花时间花力气。他现在就是赌我们没时间跟他耗。”
庞统沉默了，刘铮说的是实情。
南中那边在打，成都兵力空虚，西凉这边如果再来一场平叛战争，就算能赢，也得拖上好几个月。
到那时候，南中那边可能已经变成另一个局面了。
“所以您走得慢。”庞统忽然明白了什么，“您不是不急，是在等韩遂动。”
刘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拿起地图，指了指武威的位置。
“你再看看这个。”
庞统凑过去，顺着刘铮的手指看向地图。
武威城周围画了几个圈，标注着几户大族的名字。
这些名字庞统都听过，都是西凉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有私兵，有田地，有牧场。
马腾在的时候，这些人听马腾的；曹操来了，他们观望；曹操败了，他们又回头找马腾。
现在韩遂一动，这些人又活泛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