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刘铮营地,刘铮刚吃完早饭。
刘铮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半块干饼,一边吃一边看。
庞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前停了下来。
一名黑兵卫的斥候掀开帐帘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个竹筒。
“主公,武威急报。”
刘铮放下干饼,接过竹筒,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绢帛。
绢帛上的字迹很工整,是马超的笔迹。
内容不长,但每句话都写得很清楚。
“韩遂以庆祝退曹为名,邀父亲赴金城宴,超觉有异,苦劝无效,父亲已带五十亲卫出发,超已在金城以东三十里伏兵千人,以备不测。”
“金城方向各大家族私兵集结,韩遂部队也在向东移动,望大王早做决断。”
刘铮看完,把绢帛放在地图上,沉默了片刻。
庞统凑过来,看了绢帛上的内容,脸色也变了:“韩遂这是要动手?马腾只带五十人,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刘铮没有回答,盯着地图上金城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士元,你说韩遂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动手?”
庞统想了想:“他觉得咱们顾不上西凉,想趁乱夺权。”
“还有呢?”
“还有?”庞统又想了想,“他想用马腾的人头立威,把西凉世家捏到一起。”
刘铮点了点头:“对。但他漏算了一样。”
“什么?”
刘铮站起来,把地图收好,塞进怀里。
“他漏算了马超,马超不是他父亲,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庞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铮的意思。
刘铮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线很亮,照在营地的帐篷上,投下一片片整齐的影子。
士兵们正在收拾行装,准备今天的行军。
“传令下去。”刘铮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大军转向,抄小路往金城方向急行。”
传令兵愣了一下:“主公,不是说要回蜀中吗?”
“计划改了。”刘铮说,“通知各部,半个时辰内出发,能跑多快跑多快。”
传令兵领命,跑出去传令了。
庞统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酒葫芦。
他看着刘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主公,咱们离金城还有三百多里,就算日夜兼程,也得两天,来得及吗?”
刘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向西北方向:“走一步看一步,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名正言顺拿下西凉的机会,来了。”
庞统看着刘铮的背影,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叹了口气,骑上了他的灰毛小毛驴。
营地里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帐篷被折叠装车,战马被牵出马厩,武器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原本悠闲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铁骑整装待发。
刘铮骑马走在最前面,庞统跟在后面,队伍调转了方向,朝金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急促而密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尘土被扬起,在队伍后面形成一道长长的黄色烟尘,久久不散。
刘铮骑在马上,手握着缰绳,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他的脑子里在盘算三件事,韩遂设宴,马腾赴约,马超伏兵。
这三件事加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韩遂想网住马腾,马超想网住韩遂。
而他,想把这张网连锅端。
……
金城太守府,张灯结彩。
门口的灯笼是新换的,红绸从门楣一直挂到台阶两侧,风吹过来,绸缎轻轻摆动。
院子里铺了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正堂,踩上去软绵绵的。
仆人们穿梭往来,端酒端菜,脸上都挂着笑。
韩遂站在城门口迎接马腾,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站着成公英和几个金城本地的官员,排场不小。
马腾到的时候,韩遂亲自上前扶他下马,拉着他的手不放。
“寿成兄,一路辛苦了。”韩遂的声音很大,周围的宾客都能听到,“今天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马腾笑了笑,拍了拍韩遂的手背:“文约有心了。”
两人并肩走进城门,身后跟着马腾的五十名亲卫。
亲卫队长姓王,跟了马腾十几年,是个老兵。
他进城的时候扫了一眼四周,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太守府离城门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府门口站着两排仆人,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是酒杯。
按照西凉的规矩,客人进门要先喝一杯迎宾酒。
马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韩遂也喝了一杯,然后拉着马腾进了正堂。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酒席,四方的案几排成两列,上面放着羊肉、面饼、干果和几壶酒。
堂中央铺了一块大红地毯,两侧站着乐师,手里拿着胡琴、琵琶和羌笛。
韩遂请马腾坐在主宾的位置,自己坐在主位,两人相隔不到三尺,说话很方便。
酒过三巡,乐师开始演奏。
胡琴的声音悠扬,琵琶的声音清脆,羌笛的声音低沉。
几个舞女从侧门进来,穿着红色的舞衣,在地毯上旋转跳跃,裙摆飘起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马腾喝得高兴,不时跟韩遂碰杯,聊些当年的旧事。
说到当年一起打董卓的事,两人都笑了。
韩遂还特意敬了马腾三杯:“寿成兄当年救过我的命,这杯酒我欠了你二十年”。
亲卫队长王班站在正堂外面的廊下,没有喝酒,也没有看歌舞,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
侧门后面站着几个人,穿着仆人的衣裳,但站姿不对。
仆人的肩膀是松的,这些人肩膀是绷着的。
仆人的手是垂着的,这些人的手是放在腰间的。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后门那边也有几个人,同样的打扮,同样的站姿。
他们在门后面来回走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王班想了想,走进正堂,凑到马腾耳边,压低声音说:“将军,不太对劲,侧门后门站了不少人,看着不像仆人,像是当兵的。”
马腾端着酒杯,看了一眼王班,笑了笑:“文约请我喝酒,多派几个人站岗有什么奇怪的?你太紧张了,下去喝两杯,别扫兴。”
王班还想说什么,马腾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王班没办法,只好退回廊下,但他没有去喝酒,而是站在门口,手一直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