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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星开口，提起裙摆。
她走在前面，穿着一袭香槟色的曳地长裙，珍珠腰带裹住纤细的腰肢，温婉大方。
“走吧。”
方玉抬腿。
狄琪琪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走进老宅大门，她能感觉到那些或探究、或惊艳、或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对她而言，却像细密的针，扎得人有些不自在。
三人刚走到宴会厅入口，就有侍者上前接引。
“方小姐，蒋小姐……”
礼仪小姐一身宽松舒适的旗袍加身，视线从方玉扫到蒋云星，直到停在狄琪琪身上，有些茫然。
“狄琪琪。”
狄琪琪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方玉淡淡开口：“一起的。”
礼仪小姐点点头：“三位请。”
她在前面带路，路过大厅，踩在青松竹林交织的幽幽小道上。
很快，几人到了水中楼阁。
玻璃门大敞着，里面的暖光古朴又温馨。
悠扬的古典乐从楼阁内缓缓流淌而出，与室外的潺潺水声交织在一起，雅致宁静。
方玉一眼就注意到了中央看起来慈祥却不失威严的厉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锦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砌的瓷娃娃。
低头看向怀里，厉老太太的眼睛几乎融出蜜水来。
“小乖乖，果然随了你爹妈，这么小就漂亮地不像话。”
“厉总，方小姐她们来了。”
礼仪小姐站定在门口。
站在厉老太太身侧的男人闻声抬眸。
他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胸口的飞鸟衔金胸针冲去了一身黑的沉闷与压抑，反而添了几分贵气。
厉寒忱的目光平静无波，在方玉和蒋云星身上停留：“里面请。”
他微微颔首起身，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厉老太太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看到方玉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她干练的白色西装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方玉，我听说顾红因为工作没时间过来，麻烦你来跑一趟了。”
“厉老太太言重了，小兮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您的寿宴，我们理应过来。”
方玉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目光扫过厉老太太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小兮也乐得见方玉，当即就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要抱抱。
“玉玉姨姨！星星姨姨！”
厉老太太见状，笑得更欢了，小心翼翼地将小兮递到方玉怀里：“你看这孩子，跟你们亲。”
方玉接过小兮，熟练地颠了颠，小兮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紧紧抓住方玉的衣领。蒋云星也凑过来逗弄小兮。
周遭氛围温馨和谐，一路上都十分紧张的狄琪琪松了口气，但也清楚自己局外人的身份，站在一边难免有些局促。
“这个小丫头是？”
厉老太太适时提起。
狄琪琪抬眼，对上那双虽然年迈却清亮的眼睛。
“我……我是时氏的员工！”
狄琪琪努力挺了挺脖颈，缓解自己的紧张。
“是我的助理，叫琪琪。”
方玉在一边补充。
厉老太太闻言，目光在狄琪琪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从她略显紧张却依旧挺直的背脊，再到她身上那件明显经过巧手改造的礼服。
“琪琪……”老太太微微勾唇，“你还怪眼熟的。”
说完，她低头，目光落在狄琪琪腰侧玫红的裙摆上：“这身裙子我记得是C家的定制款吧，上上个季度的。”
狄琪琪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厉老太太连这个都看出来。
她抓紧裙摆，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结巴地解释：“是……是方总借给我的，我……我自己稍微改了一下。”
厉老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了：“改的很漂亮——对了，寿宴上原老应该也在，要不让你见见？这天赋……啧啧，浪费可就可惜了。”
狄琪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原老？他不是早就只专心于自己的工作室，自从上次和C牌公开合作后没有再对外露面了吗？”
“大家都有些来来往往的交情。”
老太太点到为止，高深莫测地勾唇笑了笑。
“让礼仪带你过去吧。”
她招了招手，让门口等着的礼仪小姐给狄琪琪带路。
狄琪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原本都要迷糊糊跟着走了，还好意识回笼，赶忙刹住脚看了一眼方玉。
方玉哑然失笑，朝她摆了摆手视作同意。
得了允许，她这才兴高采烈地跳着离开。
“老太太特意把琪琪支走，是想和我们单独说些什么吗？”
方玉抚着裙摆坐下，抬眸直视主座。
闻言，厉老太太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整个水亭有一刻的寂静。
厉寒忱也微微拧眉。
好半晌，厉老太太才和方玉对上视线。
“方玉，你是个聪明孩子。”
这句话开头，方玉的警惕感也随之升了起来。
她微笑，没应声，笑意也不达眼底，只微微屈身，看似温顺谦卑地等着下文。
“我之前特意找过顾红。”老太太将小兮抱回来，亲昵又宠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我知道寒忱对她的心，也清楚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纠缠，劝过了，劝不动。”
厉寒忱站在旁边，也没想到厉老太太会突然说到这里。
“奶奶。”
他眉心拧着，想打断这个话题。
厉老太太却抬手制止了他，深深看了方玉一眼：“所以我不对她那里抱有什么别的幻想。毕竟……她现在确实优秀，风光无限，宋时野，甚至和静园的盛千珏都能有些交情，我这孙子是个愣头青。”
她放下茶盏，轻轻咳嗽一声正色：“年轻人的事，我们也管不了太多。只是厉家……终究是小兮的根。方玉，你说呢？”
方玉心中一凛，算是听明白了厉老太太这番话的意思。
蒋云星也听得面色难看。
“老太太。”
方玉思绪片刻，适时主动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