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挺拔,白色西装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却锐利如锋。
“这是顾红的私事,我不明白您和我说的用意。”
她直视着厉老太太:“另外,既然您也说了,那我斗胆多嘴几句。”
“您说,厉家是小兮的根,但没有顾红,才没有小兮吧。又说顾红现在风光无限,可哪一步不是受苦受累拼出来的?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可能凭着丝缕的血脉掉下一个别人受尽苦楚才养护好的孩子。”
方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她没有丝毫畏惧,目光坦然地迎上厉老太太审视的眼神。
厉老太太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方玉,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厉家要抢孩子似的。”
“我不敢揣测厉家的心思,”方玉微微垂眸,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我只就事论事,不想她的过去就被这么一笔勾销了。”
“你!”厉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莫非是我们带给她的?”
“奶奶,是我当初的错,而且小兮的抚养权是顾红的,我不会要。”
厉寒忱上前一步,挡在了方玉和厉老太太之间。
他低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晦暗幽沉,带着些许就此打住的疲惫与坚决。
“寒忱!”厉老太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你就这么……”
“外婆,”厉寒忱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顾红不容易,小兮也需要她。你要是喜欢小兮,我和顾红说说,多将她抱到你身边来。”
闻言,厉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就好像堵着什么。
“你个老婆子,我看是糊涂了,还想借着寿宴逼宫不成?”
有中气十足的熟悉嗓音陡然出现在外。
厉老太太循声看去。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拄着龙头拐杖,在几位佣人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红底金丝绣纹的唐装,脑袋上插着几只带着短流苏的金钗,一步一摇,不怒自威。
厉老太太看到来人,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你还知道过来。”
随即,她放下茶盏,对着方玉几人摆了摆手:“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是我的寿宴,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怀里的小兮,小兮似乎感受到了刚刚气氛的紧张,瘪了瘪小嘴,伸手搂住了老太太的脖子。
厉老太太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拍了拍小兮的背。
方玉看厉老太太不再提刚才的话题,也松了口气,微微颔首坐下。
“人家顾红苦巴巴养大的孩子,你还真是脸大想给人命根子要走。”
宋老夫人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坐到厉老太太旁边,并列主座。
“我的寿辰,有你说话的份吗?”
厉老太太当即挑起眉毛,一副要和宋老夫人掐架的意思。
“怎么没我的份?我可是小兮的亲奶奶,你说有没有份?”
宋老夫人仰起头,毫不弱势地对上厉老太太的眼睛。
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江湖气,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沉闷。
两个冤家又要你来我往,厉寒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上前打圆场:“外婆,奶奶,今天是外婆的寿宴,大喜的日子,都少说两句。”
“哼!”
两位老太太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显然都没了再继续争执的意思。
小兮被这阵仗逗乐了,咯咯地笑出声,伸出小手去抓宋老夫人头上的金钗流苏。
宋老夫人立刻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手:“哎哟,我的乖曾孙女!”
说话间,毫不客气地将脑袋上沉甸甸的金钗取下,塞进小兮手里供她把玩。
小兮的小手装不下,抱了个满怀。
厉寒忱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难得地染上一丝暖意。
“尽给些不值钱的,寒忱,去把我给小兮定的翡翠手镯拿过来!”
厉老太太也来了劲头。
方玉和蒋云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这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太太,一见面就跟小孩子似的拌嘴,也真是让人没辙。
此刻,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原老,厉总让我带您见个人。”
礼仪小姐引着狄琪琪,穿过人群,来到一位老者面前。
他头发银白,发丝扎进脑后的小辫,鼻梁上架着一副室内墨镜。
老者正专注地看着一幅挂在墙上的壁画,循声回头,先注意到狄琪琪的裙子。
“你自己改的?”
他挑了挑眉。
狄琪琪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这就是原老?果然和时尚!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也很亲切。
她忍住心中的激动和紧张,用力点了点:“对……对的,是我,原老!”
原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绕着狄琪琪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腰间的玫红色绢布和肩头的蓝钻点缀处停留良久。
“厉寒忱把你送到我这来?”
原老高深莫测地摸了摸胡子。
狄琪琪被他看得更加紧张,下意识地绞紧了裙摆,小声解释:“其……其实是方玉姐,不说您可能会对我的……手艺感兴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一张脸几乎都涨红了。
她现在才想明白,这分明是支开她,他们单独谈话的意思,自己竟然还真傻愣愣地来找原老!
啊啊啊!好丢人,怎么办?!
原老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反而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和:“手艺确实不错。C家这件原款是我徒弟做的,腰封设计相比较而言确实有点死板,被你这么一改,倒是添了几分灵动和鲜艳。”
他指了指狄琪琪腰侧垂下来的那抹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