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老爷子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申家和吴家在南城多年,地位举足轻重。哪个上门来求我们办事的不是点头哈腰,一个小小的顾红,我们主动请上门来谈判,早就给足了面子。是她不识好歹。”申老爷子冷哼一声,“冰川,那边,你再去敲打敲打,让她清楚清楚什么是南城。”
申冰川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沉默。
“等等。”
一直在旁边懒懒散散的申冰河突然坐直身子:“我们为什么非要那个小小的母婴事业部?虽然我们家确实涉及医疗产业,但是在南城早就只手遮天,为什么非要费尽心思筹谋那个破项目?”
他语气不屑,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只觉得他们糊涂和莫名。
闻言,两个老头也沉默了,纷纷扭头看向申冰川。
他一直都在告诉他们如今顾红的成长惊人,以及母婴事业部未来的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他们本来就是商人,唯利是图,但是按照如今的申家和吴家,为什么非要用尽手段,只为了和一个小小的顾红合作?
“对啊冰川。”
申冰川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男人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爷爷,吴爷爷,你们有所不知。”
“冰川,什么意思?”
两个老头十分敏锐地嗅到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可能要涉及当年的事了。”
此言一出,两个老头心头咯噔一下,猛的意会,顷刻间变了脸色。
“我非要和她合作,就是要和他绑在一起。”
申冰川抿唇,声音压低。
“所以,项目合作互利并不是你的目的——冰川,你老实告诉我,顾红那边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申老爷子不同于刚才那样傲慢的高高在上,反而周身都转变为紧绷凛冽的气息。
“据我所知……”申冰川喉头滚动,“宋老爷子现在住院,宋时野把人带进老宅搜了一通,而顾红……甚至因此接触到了卢米诺。”
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再次出现,两个老人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尽。
“卢……米诺……”
吴老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严肃和郑重。
申老爷子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手指紧紧攥着拐杖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申冰川沉默地点了点头:“她那边的具体进度我不清楚,所以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一切可能有些端倪之前,先绑成一条船上的蚂蚱。”
客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晶吊灯被晚风吹的微微摇晃的声音,头顶的暖黄光四散,好像下一刻就会掉下来,砸在每个人头上。
申冰河在一边听着皱紧眉头。
完全就是云里雾里。
他知道卢米诺,但是为什么爷爷和吴老爷子听到这个药剂会有这样异常的反应?
不对,按理来说,甚至他们都不应该知道这个药剂。
申冰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只看着他们,将所有疑惑都咽在了肚子。
毕竟他在家中一直都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存在,但凡涉及什么利益机密,永远都是哥哥
申冰川在负责。
他垂落在腰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眸,任由细碎的发丝遮挡住眉眼,瞳孔晦涩藏得一干二净。
深处,无人能窥探其真实情绪。
“所以……如果合作不成,那就只能让她封嘴。”
吴龙鑫的视线陡然锋利,甚至杀机四起。
申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抬手打断了吴龙鑫接下来的话。
他深吸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目光锐利地看向申冰川:“冰川,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和顾红达成合作。哪怕……哪怕我们再退让一些。”
“那就退到两成,我再和她去谈。”
申冰川微微颔首。
这次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申冰河看着申冰川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脸色凝重的两位老人,缓缓抬头。
眨眼功夫,那张邪肆的脸上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散漫笑容。
他忍不住开口:“爷爷,吴爷爷,你们刚才说的当年的事,还有那个卢米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严重?”
申老爷子抬头扫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罢,他唤来佣人,拄着拐杖站起身。
“老吴,我先回去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闻言,吴老头子也站起身,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个人大步离开空旷的客厅,当即只剩下申冰河一人。
申冰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张向来挂笑的脸面无表情。
良久,他走到刚才申冰川坐过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和刚才申冰川相似的节奏。
“不是我该管的事?”
他开口,唇齿拨动。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申冰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越是不让我知道,越是藏不住啊……”
“卢米诺……”
他眯起眼眸,这三个字不断在口中来回。
……
“扣扣——”
“你睡了吗?”
推开门,申冰川站在门口。
顾红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
宋时野则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撑着一只胳膊朝门口看来。
“申大少爷,有什么事吗?”
顾红抬眸,眼睛很冷。
像天上的月亮。
申冰川思绪微停,但很快微笑回应:“看来这个房间有点小,我给你换一个?”
说话时,他的目光越过门,定格在宋时野身上。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各睡一张床,但是在一个房间里,怎么看都有些不舒服。
这要是叫宋时野听到,只怕一拳头已经过来了。
“就是小啊,不是有点。你要是真想弥补,那放我们走,时家的房间很大。”
顾红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软硬不吃。
“那真抱歉。”
闻言,申冰川微微欠身。
“呵,那你过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