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野适时出声,傲然不屑。
申冰川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在宋时野和顾红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我是来谈合作的。之前的条件,我们可以再商量。”
“商量?”顾红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申大少爷又想玩什么新花样?三成变两成,还是两成变一成?或者,干脆把你们申家的产业都送给我?”
她语气带笑带嘲,饶是申冰川再怎么温和,面色也有了一丝微凝。
“顾红,”申冰川顿了顿,“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母婴事业部,我们可以接受两成的份额。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两成?”顾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申冰川,你是不是觉得我顾红很傻?你们处心积虑把我们困在这里,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吧。”
“就非要和我们合作吗?申家到如今的规模,还缺一个项目吗?”
顾红死死盯着面前人,步步逼近。
申冰川只觉得鼻尖那股异香越来越浓,就来自于眼前人。
“顾红。”
他喉头滚动,忍不住低声开口。
好像在制止,又好像在贪恋。
“申家确实不缺一个项目,但是,我缺。”申冰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这个项目,不,或者说是这个和你合作的机会,对我很重要。”
顾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随即嗤笑:“申大少爷,收起你这套惺惺作态吧。你的重要,与我无关。”
“顾红,我不懂。”
闻言,申冰川眼中划过一抹困惑与不解,他微微蹙眉,也跟着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猛地压缩。
“我们之间,除了商业上的竞争,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过节?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带着这么深的敌意?”
他垂眸,顾红对上,竟然发现那双眼睛是温和的。
一股莫名的鸡皮疙瘩传遍四肢。
“敌意?”
顾红低声重复一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申冰川,你把我们囚禁在这里,限制我们的自由,现在却来问我为什么对你有敌意?你不觉得可笑吗?”
顾红几乎要被眼前人气笑了。
他怎么可以一边做着这样的事,一边故作无辜?
申冰川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他看着顾红,眼神复杂:“我承认,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是我不对。但我也是别无选择。”
话至尾声,他的视线滑到宋时野身上,欲言又止。
两人目光对上。
申冰川的双眼也不同于刚刚那样温和,而是冷冽与审视的。
宋时野眯起眼眸,散漫之中闪过一抹乖戾。
“别无选择?”宋时野冷哼一声,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申冰川,你这话说得可真够冠冕堂皇。把我们绑到这儿来,还成了你的无奈之举?”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门口,站定在顾红身后。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宋时野。”
申冰川就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一声,叫人莫名想到山涧清泉。
顾红皱了皱眉,却感到一阵恶寒。
“我在和顾红说话。”
他笑,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和她说话,就等于和我说话。”
宋时野轻哼,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不知不觉间收敛了所有的散漫,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抬手,将顾红轻轻揽到自己身后,姿态强硬而护短。
“你的意思是,她的事,你全权做主?”
申冰川的目光落在宋时野揽着顾红的手上,眸色深了深。
“当然。”宋时野下巴微抬,笃定,“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
申冰川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顾红会愿意吗?她主体性那样强的一个人,情愿成为你的附庸?”
他笑开,声音明明朗悦,却全是肆意的嘲弄。
“附庸算不上。”一直在旁边站着沉默的顾红轻笑一声,“彼此相互而已。”
“什么意思?”
申冰川的笑意稍停。
“我也是她的。”
宋时野心甘情愿地凑过去,身子矮到顾红的肩头,像一只乖顺趴在她肩头的毛绒宠物。
顾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微红,却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行了,别闹。”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和,倒衬得申冰川是个多余的看客。
这一幕落在申冰川眼中,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好。”
申冰川的声音冷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顾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合作的事,我会让助理再联系你。”
申冰川最后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红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宋时野却依旧搂着她,手得寸进尺地搭在他的肩头:“他不会是吃醋,嫉妒了吧?”
他挑挑眉,得意志中还带着几分酸意。
顾红无奈地拍开他的手:“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
宋时野不依不饶,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对了,这个申冰川,绝对有问题。”
“嗯。”
顾红点头。
“按理来说,这一个刚起步的项目不应该牵扯到南城的两大家族。”
她抿唇,眸子微动:“难道说……这场他们极力促成的合作之外,还有一些我们不清楚的用意?”
两人对上眼。
宋时野蹙眉,向来带着玩笑意味的眼睛深了些。
“或许……”他深深吸了口气,“我有一些事要告诉你。”
顾红温声抬眸。
宋时野罕见地严肃,叫她也不禁跟着正色。
“什么?”
“宋家……不,不止宋家,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