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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听。”
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
时老太太愣了愣。
扭头，对上时老爷子那张布满沟壑却依旧锐利的脸。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身上还穿着睡衣，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你……”
时老太太声音有些哽咽，积攒了一晚上的情绪在看到老伴的瞬间险些崩溃。
时老爷子没有多言，只是温柔地望着她：“不要什么都一个人面对啊。当年的事我不在，但是现在我在你身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用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了一道苍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意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漫长的时光，带着旧日的尘埃与寒意：“时老太太，这么多年了，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时老夫人浑身一僵，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掌心里没剩几颗的冰凉珠子捏碎。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时老爷子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近了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万老，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会是时老爷子接听。
“哦？是时老头啊。”万老爷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慢悠悠的腔调，“怎么，时家这是打算夫妻同心，一起跟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了？”
“老朋友？”时老太太终于出声，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万老说笑了，我们时家可高攀不起你这样的‘老朋友’。当年的账，我们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算账？”万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那笑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时老夫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时老太太，话可不能这么说。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当年若不是我力挽狂澜，恐怕你们几家投入的心血，才是真的付诸东流啊。”
他无耻地仰头哈哈大笑，叫时老太太的指尖越攥越紧。
“力挽狂澜？”时老太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是巧取豪夺！是用卑劣的手段窃取了我们几家共同的成果！你万氏能有今天，哪一分钱不是沾着我们几家的血泪？”
“血泪？”万老爷子嗤笑一声，语气轻佻，“时老头，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何况。”他倏地话头一转，“老太婆，你不愿意和我好好说叙叙旧，你那外孙女可说不准呢。”
“你把阿红怎么了？！”
时老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咬牙切齿：“万麟，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电话那头的万老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别激动啊，时老太太。你外孙女好得很，现在正在南城做客呢。”
“南城？申家？”
时老爷子脸色也随之一沉，不过还是下意识抓住了时老太太的手，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当年的项目，核心技术确实并没有完全被我掌握。但我万家还是走到了这个位置。另外，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
万麟阴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毒蛇吐信，“这么多年，你躲得好啊，可是你的外孙女……哈哈哈，胆子大……”
时老夫人厉声打断：“阿红什么都不知道！当年的事和她无关，你冲我来！”
“冲你来？”万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时老太婆，你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有什么价值？或者……你把核心技术交给我，也省得我对顾红下手，多此一举的事我也不想做呢。”
桀桀的得意笑声透过听筒而来，由远及近，像张开十指的恶魔不断逼近。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客厅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和满地散落的紫檀佛珠。
时老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时老爷子的怀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刚刚挂断电话的手还在疯狂颤抖。
“老头子……该怎么办……阿红她……”
她痛苦又纠结地抱住脑袋。
时老爷子看着，眼睛里满是心疼不忍。
“别怕，”他紧紧抱着她，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阿红聪明，有宋小子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联系上他们，赶紧把她带回京城。”
他扶着时老夫人坐好，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微微颤抖。
“对……对……”
两人开始拨打顾红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砰砰——”
“老爷子老太太，你们还没休息？”
恰时，门口的灯倏地亮起，从宴会回来的方玉和蒋云星推门而入。
第一眼就看到向来端庄威严的时老太太满脸失神地靠在老爷子怀里，双眼失焦，泪痕滑落。
看着眼前凌乱狼狈的一幕，两个人呆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
……
南城。
夜色如墨。
顾红和宋时野一路疾行，竟然还真的走出了偏僻的别墅区。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看到了城市边缘的灯火。
“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然后联系奶奶。”
顾红俯身，支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宋时野点点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确认安全再说。”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光线昏暗。
宋时野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却没有信号。
“这里也没信号？”
他皱了皱眉。
闻言，顾红的心沉了下去：“我试试。”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果然也是一片无服务的标志。
顷刻间，心脏几乎落进了谷底。
“难道……这里的信号也被屏蔽了吗？”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
“咚咚——”